“媽,不是我護短,臨書親口跟我說,就是臨知把她推下樓的,臨書摔下去之後,臨知還用腳踩她的手和臉!那孩子,身上好幾個地方骨折,臉上也全是傷……我知道家裡孩子多難免會鬧些矛盾,但怎麼能下這樣的狠手?”
“什麼鬧矛盾?我看就是臨知想獨佔風頭,才故意把臨書和臨頁推下樓,這樣就只有她一個人能陪您在壽宴上出場!這丫頭仗著您偏袒老三,從小就獨得很,樣樣都要爭最好的,欺負了別人還慣喜歡擺出一副委屈樣!臨頁傷成這樣,這口氣,我這個當媽的怎麼也咽不下!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
容棲撇撇嘴。
看來顧臨知在顧家的日子,也不是那麼好過。
等進了屋,一抬頭,便看清了裡面的形勢。
年近八十的顧老太太,鬚髮已經全白,面容垂老瘦削,但眼神銳利氣勢十足,坐在正堂唯一的一張古董梨花木椅上,冷然不語。
她的右側,坐著兩個打扮風格迥異的富太太,一個穿著杏白色竹枝紋樣旗袍,正拿手帕沾著眼下的淚,一個穿著紫紅色絲絨旗袍,怒目冷笑。
至於被指控的當事人顧臨知,則一個人站在正堂中央,不緊不慢地開口為自己辯解。
“奶奶,伯母的指控,我一個字都不認。有些話很難聽,我知道我這個小輩不應該說,但奶奶您心裡清楚,我一點也不想嫁人,更不想像個商品一樣被你們展示出來待價而沽,所以壽宴這個亮相機會,我根本不屑去爭,更不會多此一舉傷了兩個姐姐,反過來給自己找麻煩。”
顧老夫人聽完,依舊未動聲色。
傭人走過去,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裡面的人知道“目擊證人”來了,都直直地望向容棲。
顧臨知也是。
她的眼神在容棲身上停住,又在厲嶼森那邊轉了下,有點疑惑地皺了皺眉。
顧老夫人則是很認真地打量了容棲幾眼,客氣地說:“讓程小姐和厲董見笑了,聽說程小姐不久前路過望月閣,看到了家中小輩鬧矛盾,我便想請程小姐過來問問,可有看到些什麼?”
容棲才不想惹這個騷,指指自己的眼睛,夾著嗓子變聲,蹦出一口流利的義大利語,嘰裡咕嚕說了一長串。
顧老夫人和兩位顧夫人直接聽懵了。
厲嶼森也很意外,目光跳了跳,嘴角忍不住掀起一抹弧度。
顧老夫人等她說完了,沉默了十幾秒,才問:“厲董,您能聽懂程小姐說什麼嗎?”
這是他帶來的女伴,應該能聽懂她說話才對。
厲嶼森的確懂義大利語,默契地配合:“程小姐能聽懂中文,但不會用中文表達,還請老夫人不要介意。她說,她剛才出去欣賞閣樓建築時淋了雨,帶的隱形眼鏡進了雨水,不舒服便摘掉了,她高度近視,所以只聽到了一些聲音,並未看清有什麼人在閣樓裡。”
顧家人:“……”
容棲見她們不信,當場表演了一個徒手釦眼珠子,摘下美瞳,然後眯起眼睛看人。
顧老夫人見狀,還能說什麼,只能放她走……
容棲忍不住為自己的機智鼓掌,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中二病溜著輪椅進來了。
身後還有時博士和霍司珩。
楚辜行笑得像個單純無辜的孩子,說:“顧奶奶,她要是不能作證,我來作證啊,我和大見見都親眼看見了,你難道不信我麼?”
顧老夫人:“……”
我瘋了才信瘋子。
然後抬眼,看向第一次來顧家做客的時見勍,客客氣氣地問:“時博士,您當時也在望月閣?也親眼看到了?”
眾所周知,時博士不愛多管閒事,寡言少語卻從不說假話。
時博士搖了搖保溫杯,讓沾壁的枸杞沉下去,注意力不集中地點頭:“嗯,一米七傷的人。”
顧老夫人臉色立馬變了。
顧臨知也瞬間咬緊牙關,身體緊繃起來。
容棲:哦吼,有人的女主光環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