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二少第一次坐這種車,一臉驚奇的神色,拍著那破爛的車座,頓時感慨道:“這車也能跑,很厲害嘛!”
我沒說話,只是默不作聲地望了望裡面的乘客,發現這上面也沒幾個鬼。
司機見沒有鬼再上來,當即關了車門,二話不說朝著北邊開。
出了市區,他也不走公路,直接找個小道插進去,接著一腳油門踩到底,瞬間加速。
因為司機師傅不走正常路,這一道上顛簸的很,原本還呵欠連天的,我生生給震醒了,一路上精神抖擻的。
車速太快,路上基本看不到什麼景色,順著車窗外看過去,只有各自飛速後退的影子,還沒看清什麼東西,就已經從視線裡淡了出去。
因為閒的無聊,我便跟司機搭起話來。
我說:“師傅,你這車開的挺溜啊。”
司機師傅暢然一笑:“我是老司機啊!”
他自顧地講:“生前的時候,我就開了二十好幾年的公交,死後下了地府,閻王誇我公交開的好,於是又聘請我在地府開。”
我說:“咱們這得開多久啊?”
司機說:“這是跑長途……雖然是地府的車,但走的不是陰間高速,走陽間,怎麼也得二十個小時吧。”
我啞然道:“這麼久?”
司機卻笑道:“這還久?如果走正常公路,怎麼也得四十個小時,我這已經是抄近路了!”
二十個小時,這也太久了,那還不如問清馬小靈地點,直接坐火車呢。
這倒不是我沒耐心,而是這車坐著實在不舒服——先不說坐,就我現在站著,都好幾次差點被晃倒。
司機師傅專心致志的開車,我也不好意思再打擾,於是走回座位,看到葛二少像只死狗一般歪倒在車上。
我說:“他怎麼了,剛才不還挺精神的嗎?”
修羅二傻子低頭看眼,不以為然道:“磕暈了,剛才他跟我講,看人家坐車的時候拍照,腦袋靠著車窗顯文藝,他也想試試,結果剛把腦袋貼上,直接磕在車玻璃上,然後又被顛著撞在前座,接著就暈了唄。”
我:“……”
我們坐在這車上,望著外面天色由黑轉白,然後又從白變黑。
也就在我快被晃暈過去的時候,終於聽到了一句讓我熱淚盈眶的話,不是一個美女飽含深情的我愛你,而是那司機師傅說:“到站了。”
望向車窗外……
靠站的地方似乎是片野地,周圍黑咕隆咚的,遠處能看到幾團暗淡的燈火。
從車上下來,我走路時腿都是軟的,下了車,風一吹,我頓時扶著一棵樹吐了一大口的苦水。
我問:“現在幾點?”
修羅扛著昏迷不醒葛二少靠過來,看看天,粗略地估算著:“九點多了吧。”
我說:“雖然到了地方,但我實在是沒精神了,現在也不知道馬小靈家往哪走,先找個地方歇一歇吧。”
他問:“去哪歇啊,這裡荒郊野外的。”
我手一指:“前面不是有火光嗎?”
他道:“如果是鬼店,那你也住?”
“鬼店?”
“嗯……”他說,“招待鬼的地方唄,反正不是給人住的。”
我滿臉無所謂:“這有啥,不是開黑店的就行。”
他看眼依舊昏著的葛二少,道:“那走吧。”
我們順著那有火光的地方一直走,到了近前,看到一個村子。
村口樹杈上掛著兩盞破呼呼的紙燈籠,伴隨著風吹,一晃一晃的。
看眼村口大牌子,我對著上面的字唸叨:“黃村?”
這當,一個賊眉鼠眼的人湊過來,打量我們一眼,很是熱情地招呼:“呦,這麼晚了,你們是過路的?”
我說:“嗯。”
這人說:“要不要到村子裡坐坐?”
我樂道:“那感情好,帶路!”
這人帶著我們走進去,進了村子,村裡站著不少人。
奇怪的是,他們的臉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全都是賊眉鼠眼、尖耳猴腮的。
這村子裡的佈局也很是不同,房子比正常人住的也都要小上一號。
我嘀咕道:“這裡的人……怎麼都長這樣?”
修羅二傻子抿嘴,很有見解道:“本來就不是人。”
天太黑,我剛才沒看清楚,這時候聽到他這麼說,再仔細看帶路的人,我這才發現他屁股後面帶著尾巴,原來是妖。
望著村裡看熱鬧的人,我頓時釋然,這裡居然是個妖村,村裡的全都不是人!
這人回頭笑嘻嘻地問:“你們是去哪的啊?”
“妖山,”我說,“驅魔龍族馬家怎麼走?”
這人聞言,笑著道:“巧了,我們村就在妖山腳下,不過你們想去的話,那裡最近不太平……”
他指著前面山頭道:“那邊就是妖山,至於驅魔龍族馬家嘛,那個有點遠,雖然也靠著妖山,但是他們是在人住的鎮子上,離著這裡有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