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所謂的地痞流氓,也不過就是欺負欺負老百姓,即便是有些勢力的,也就敢不把公務人員放在眼裡。真正說敢於挑戰公務機關的人的,沒多少。
畢竟,一官二富三警四匪,這都是有定論的,尤其是官家的人執行公務,更是輕易不敢得罪,你以為國家是吃素的啊?
沿著工地轉了一圈,我心裡有點數了。挖掘機和斯太爾車,身上都蒙上了一層灰塵,也就是說,很久沒有動用這些大型裝置了。這些東西,就是擺在這裡裝樣子的。
劉佑良肯定是把這裡弄出一塊大平地,給外人的印象是我要在這裡大幹,實際上做了樣子以後,就停下來了。
我對那排簡易的圍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不知不覺,我們一行人已經繞了一圈,重新回到了工棚面前。
看我向簡易圍牆那邊走去,紋身男急忙道:“領導,那邊原來是一片泊地,本來想填滿,但最近有事耽誤了,所以就沒填平。過去,這裡曾經蓄水,死過七八個人,很邪性的,為了怕出意外,所以才讓工人搭起圍牆,讓我們幾個在這兒看著,就是怕有人無意中闖過去。”
我淡淡笑道:“你以為我願意在這兒逛麼?這又不是什麼商場,兔子都不愛拉屎的地方,不是公務在身,誰願意跑這兒吃灰?”
眼見我不聽勸阻,紋身男一揮手,其餘的五個人也跑了過來,攔在我的面前。
“領導,我沒別的意思,圍牆後真的什麼都沒有,就是因為怕出事,所以才圍起來。就像你說的,這地方兔子都不拉屎,誰還可能在這兒玩什麼貓膩啊。”
“喂喂,你們幾個想幹什麼?”孫軍絕對是鎮場的:“我們就是看一眼,你們有沒有違規用地。要不然,本來批的是一千平米,結果你們用了一千二百平米,我們是幹什麼吃的?吃乾飯不給國家幹活的?讓開啊,否則,你們阻攔我們評估,我們一個報告,就能把你們工地封了!”
紋身男還真有點不知所措了,流氓是彈簧,你弱他就強。等你強硬起來了,他自然也就弱了。
“兩位,稍等一下,我們可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說著,紋身男掏出手機,又聯絡他的人了。
打了能有五分鐘,紋身男才打完電話。
“兩位領導,我們頭兒馬上到,請稍等一下。”說著,紋身男給那幾個人一使眼色,他們橫成一排擋在我和孫軍的面前,那意思是,在我們的頭兒來之前,你們別想過去。
孫軍也給我使個眼色,我明白他的意思,好漢不吃眼前虧,這些人鐵了心要攔住我們,來硬的恐怕不是什麼好主意。
過了能有二十分鐘,一輛越野大吉普風馳電掣一般過來。
大吉普上,下來三個人,一個人守在車邊,另外兩個,則是急匆匆向我們走過來。
我一下子就被左手邊的那人吸引住了,這人四十上下年紀,身材略矮,生得面如冠玉,目似朗星,頭頂上居然盤了一個髮髻,而且白淨面皮上,居然是五縷長髯。
這人行走顧盼間特別有氣場,頗有高山深淵之感。雖然穿著中山裝,但給我的感覺,卻好像是道門中人。
另外一個,是帶著金絲眼睛的大胖子,一看那樣,就是酒色過度,沒吃過苦沒遭過罪的那種養尊處優男。
“兩位領導好,我是工地專案負責人遲萬財,哎喲,你說你們來也不打聲招呼,怎麼說,你們這麼辛苦過來指導工作,我們得意思意思才行啊。這樣,二位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晚上咱們到市裡去,登文酒樓裡好好聚聚。”
我一擺手:“不必了,我們就是看看,這裡有沒有違規用地,其他的地方我都看了,唯獨那圍牆後面還沒有看,只要你們守法動工,誰也不能拿你怎麼樣,但要是違法多佔用地,嘿嘿,這後果你們是知道的。”
遲萬財點頭哈腰說絕對沒有,我看見他偷偷給那個髮髻男使個眼色。
髮髻男冷冷看了我一眼,然後大步向圍牆走去。
在距離圍牆能夠十米遠的時候,我猛然發現,這個髮髻男有點不太對勁。
髮髻男的正前方,是一個上了鎖的簡易門。如果他想開啟鎖的話,直接過去就行了。
可是,髮髻男居然雙手結了一個印,先是向左斜向四步,然後再向右三步,如蛇形一般折向走了這十米左右的距離。
走到簡易門前,髮髻男沒有直接開鎖,而是面朝簡易門,沉默了一會兒。
別人沒看出什麼,但我卻是知道,髮髻男分明是念了一段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