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淵走後,胡雪的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她趕忙上去拉起黎夭夭。
“夭夭你方才突然之間怎麼了,怎麼突然……你把我嚇了一跳。”
黎夭夭怔怔然地看了胡雪一眼:“末兒……”
胡雪不解:“嗯?”
“你說他,對你是真心的嗎?”
胡雪沒聽清楚她說的什麼,目露不解。
黎夭夭搖了搖頭,滿腦子都在回放方才那個男人說的話。
那麼強勢,那麼霸道,但是字字句句當中卻真實全心全意地為了末兒。
若是真心,她如這般阻撓他帶末兒走,是不是不好?
黎夭夭不想胡雪被別的男人傷害了,卻也不想真的讓她錯過了本來的幸福。
那樣的男人與她的徐意不同。
他必不是沒有擔當沒有勇氣之人,在他當真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也許當真不會在意那人的身份。
黎夭夭不得不承認的是,這樣的男人比徐意強太多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過於強硬。
她害怕末兒會受不了,甚至最後受不住的時候連逃離也無法。
“末兒,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對他,可有喜歡?我們先不提愛,就說你對他,是否有喜歡?”
胡雪靜默了半晌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回答我!”黎夭夭突然無比的倔強。
胡雪點了點頭。
喜歡嗎?喜歡啊。
愛嗎?不知道啊。
矛盾嗎?當真矛盾的很。
黎夭夭好像一下子做了什麼決定一般,點了點頭,站起了身來。
胡雪的心裡卻突然一慌,看著她。
黎夭夭卻做安撫:“你放心吧,你若不想跟他回去,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人帶你走。”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胡雪真的不懂。
她們明明也沒有認識多長時間,為什麼她可以這樣拼上性命為自己好?
黎夭夭卻只是笑:“末兒,我孤寂太久了,活在陰影裡,也太久了。”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當我靠做那種事情維持人形之後的每一天是有多難熬,我在陽光下行走的時候會自慚形穢,我在幸福的時候也會覺得那一切都猶如鏡花水月。
是假的。
在我的夢破碎絕望的時候,多虧有你在我的身邊。
不嫌棄我作惡多端,是真心把我當朋友,這比什麼都重要了。
“你總說我們是一樣的,其實不然,你比我好太多了,你值得遇到世上最好的,而我……不配。”
胡雪看著她漸漸陷入指責當中,什麼也沒說。
因為她是善的,就是因為善才會如此指責。
胡雪萬萬沒想到的是,在經歷了先前的那個事情之後,那個混蛋徐意居然還有臉找回來。
當胡雪去開院門的時候看見那個男人的時候怔了一怔。
徐意也怔了一怔。
因為眼前的這個女子極好看,他從前覺得黎夭夭就是極美極美的了,只是此刻,顯然還是這個女子更美一些。
“你來做什麼?”胡雪一見是他,立馬就明白了來者何人,正要合上們讓他滾,夭夭就走了出來。
她看見徐意的時候,眼中還掩飾不住地驚喜。
沒錯,就是驚喜。
胡雪都覺得夭夭是真沒出息啊。
“你為什麼攔著我!這是我的家!”徐意不滿地推門。
胡雪向後退了兩步。
只是她沒動靈力,用身體的力量男女到底實力懸殊。
“徐意,你回來了?”
胡雪站在一旁,真的很想提醒提醒黎夭夭這個男人是當時是怎麼指認黎夭夭是狐狸精的,她又是怎麼心灰意冷的。
黎夭夭卻好像已經把那些不愉快全給忘了一般:“徐意,你知道了吧,我不是狐狸精,你當初,是你看錯了……”
黎夭夭低著頭,神情帶怯。
胡雪想,在他的面前她真的是無比的卑微,卑微到塵埃裡面去了。
黎夭夭啊,黎夭夭,這真的值得嗎?
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而且你看看這個徐意,他是當真回頭了嗎?
黎夭夭沒有注意到徐意眼中的厭惡和不耐煩一般,對著他,親切地笑著。
“你不是狐狸精?”
黎夭夭忍住心中的痛苦與顫抖,拼命地點頭。
徐意冷笑:“你不是誰是?我親眼看見還能有假,一定是你,還有她,給我施了妖法!你們是一起的!你們都是妖物,都是不該存在的怪物!”
黎夭夭的眼中滿是不敢置信與受傷。
胡雪皺了眉頭擋在黎夭夭前頭:“想死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她的眼神極冷,看著徐意像在看一個死人。
徐意挑釁:“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明天外頭就會傳出狐狸精殺人的事情,你,還有你!都會被燒死!你們這些怪物!”
“哦呵?你可以儘管試試看看你死了我們會不會被燒死!”
胡雪的暴脾氣都要被這賤人激起了。
她上前本來是想要掄起袖子給這王八羔子一拳,奈何黎夭夭死撲著她。
胡雪真的是恨鐵不成鋼啊!
他已經不是當初你所愛的那個人了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夭夭!
“末兒別,別傷害他。”
胡雪感覺到黎夭夭……哭了。
更是氣的氣血上湧恨不得將徐意給肢解了。
徐意突然笑了出聲:“有她在你還能殺了我不成?”
胡雪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人了。
這要是放在現代那必然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而且極沒有責任心,根本不配做男人!
他當初救下黎夭夭或許就是一時興趣或者好玩兒,夭夭是如何對他付出深情的。
徐意回來也不知道是來做什麼的,或許就是純粹的意難平回來找茬的。
胡雪真的很想挖了他的肉今晚燉了給狗吃!
直到徐意甩門而去的時候,黎夭夭就像是失去的所有的力氣一樣坐在了地上。
“黎夭夭你怎麼這麼傻!”
胡雪實在是忍不住地一陣怒吼。
“像他這樣的人你究竟在圖什麼!你說!你圖什麼啊!”
“是啊,我圖什麼啊!”黎夭夭的雙目無神。
胡雪無奈地對著她而坐。
背對背相靠。
這世界上為什麼這麼多的傻女人啊。
男人都這樣了,還是願意貢獻自己的一切,就是死活不願意為他死心?
其實也是,死心,說起來多麼豁達的事情,做起來,是真的難。
只是苦了為情所困的夭夭了,胡雪望著遠方,沉默著。
“我還以為他是回來找我的,他會不討厭我了,我真傻。”
“是挺傻的。”
胡雪突然站了起來:“你自己想想吧,為那樣的一種男人到底值不值得。”
胡雪背對著黎夭夭,所以沒有看見她眼中深深的絕望和痛苦。
她後來經常會想,如果那個時候她沒有讓她自己想清楚,而是坐下來陪著她哭一會,說一會話的話,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直到後來的許久許久,胡雪都忘不掉這個女子。
她是她的同類,她愛著一個男人愛的很深很深。
她不惜為那個男人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去做一些連自己都鄙夷不齒的事情,只為能與這個負心漢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可她是那麼地決然,決然地用那種方式逼著自己將她的名字從這個世界上抹除,再過很久很久,除了自己,不會有人再記得她,和她的故事。
……
是深夜,胡雪在次臥睡著,突然就感覺到一陣灼灼的目光。
她驀然睜眼,就對上黎夭夭一雙在黑夜裡泛著通透光芒的眸子。
胡雪一瞬間清醒了過來,看著她手中拿的一把匕首。
一時間腦子發懵。
可就在胡雪這發懵地片刻,那把匕首齊根沒入了她的心頭。
胡雪睜大了雙眼,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不斷流血的胸口,再去看黎夭夭。
“胡雪。”黎夭夭突然笑了出聲。
有些瘋狂。
“你知道嗎,你知道在我救你回來的那之後,親眼看著你變為人形的那時候,我有多嫉妒你嗎?”
胡雪從未見過黎夭夭這樣,和她太不像了。
而黎夭夭完全無視了胡雪驚愕的神情,自顧自地道:“你的那個樣子,簡直可以讓男人們癲狂,我想就算有大多數男人,在知道你的身份之後也還是會忍不住喜歡你,畢竟你的那張臉太有吸引力了。”
“舒耀喜歡你,而徐意,他今天的目光你可能不知道,我卻看見了,驚豔,他就是對我,也沒有露出那種眼神。”
“你是靈狐,你憑什麼是靈狐,知道徐意為何會對我那般嗎?他是親眼看著我吸了一個男人的精氣,那男人,又老又醜,你知道我那個時候有多噁心嗎?”
“而你,你不必如我一般做那種事情就可以化作人形,一輩子幹乾淨淨,憑什麼,我多不服啊。”
胡雪胸口之前的血漸漸流逝,她的眼前也漸漸變得模糊。
就好像生命,快要握不住了。
黎夭夭是真的想要殺了她!
胡雪的眼中滿是對她的失望。
“黎夭夭……你既然這麼討厭我,為什麼不直說!?為什麼要和我假裝成為朋友……為什麼?”
黎夭夭突然大笑了起來:“直說,我與你直說什麼?直說了我還怎麼取你性命,取你麵皮?”
取你性命?取你麵皮?
原來這就是她的目的。
胡雪的目光變得更為渙散。
胡雪巖總說黎夭夭傻,其實自己才是真的傻。
呵呵。
黎夭夭突然皺眉:“怎麼,你便是臉反抗也不樂意了?你就打算這樣去死?”
“那有什麼,若不是你,我早就死於林間,一條早就該死的狐狸命,你要就拿去吧,我死了,狐狸麵皮你想要也拿去吧。”
胡雪的唇色開始發白,任命地閉上眼睛。
卻聽見黎夭夭突然笑了起來:“你想死隨意,我拿了你的麵皮,不僅僅一切都能重新開始,還可以治治白日那個狂妄的男人!”
胡雪突然睜眼。
黎夭夭的臉色陰沉:“你不知道吧,他居然說我骯髒,還說我是你的朋友,做那些骯髒事情他不以評價,但若我敢傷害到你,或者汙你名聲他就會殺了我,他憑什麼,區區人類而已!”
“帶取了你的麵皮,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殺了他!他憑什麼那麼說我!憑……”
黎夭夭低頭,看著眼前女子發狠的表情。
胡雪亦然幻化出了一把短劍,刺入黎夭夭的心口處。
胡雪從未如此陰過臉:“黎夭夭!你想動夜凌淵?絕對不可能,今日我就是死了也與你同歸於盡,你休想!”
她可以容忍黎夭夭要她的命,但絕不容忍她去傷害夜凌淵!
若是頂了自己自己的臉,胡雪也不知道夜凌淵會不會中此陰招。
胡雪不敢賭,也不能賭。
“黎夭夭!看我們朋友一場,我和你一起死,一起死!”
說著,就決定用這種互相傷害的方式同歸於盡。
可黎夭夭的目光卻突然變了,變得那麼柔和,一臉地解脫。
胡雪的心裡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看見黎夭夭的唇動了動,好似一句咒語一般的話就輕輕吐了出來。
然後一陣陣詭異的光芒就將她二人包圍在了一起。
“末兒。”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胡雪的手臂猛地開始顫抖,然後就看見黎夭夭身體裡的光芒在四溢。
一點一點的融進胡雪的丹田內。
“你在幹什麼!黎夭夭你瘋了!快收回去,收回去!”
黎夭夭無奈地笑笑:“沒法收,沒法收的末兒,這是血咒,沒人可以收回。”
“你……”
胡雪一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了的!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根本沒打算殺我,你是故意計劃好的要我對你動手才說出那些話來激我的對不對!你是故意逼我動手才會提起夜凌淵的對不對!”
胡雪的渾身都在顫抖。
黎夭夭苦笑:“不,你若不動手,匕首已經齊根沒入你的胸口,你一定會死,可我如何也沒想到,你居然會願意把命給我,我不值得的末兒,所以我不得不提起他。”
“末兒,不,胡雪,你相信了吧,你是愛他的,只是自己還不承認罷了,你是愛他的。”
“原來他叫夜凌淵啊,胡雪,你和他其實很合適哦。”
“現在我將我的一切修為,包括這一顆最重要的內丹全給你,你再也不會被他欺負了,他若對你不好,你也不需要忍氣吞聲”
胡雪看著黎夭夭的身體在變透明……
心裡知道這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她幾乎就要崩潰。
淚水從眼中流出,泣不成聲。
“不要自責胡雪。”黎夭夭看她如此,很不忍心:“不要自責,我本就沒打算再活在這世上了。”
“我最重要的人已經不要我了,我的存在也沒有意義了。”
“下輩子,我要投生做人,和一個真正愛我的男人廝守一生。”
“你要好好的,胡雪,要幸福。”
她和胡雪面對著面,額頭靠著額頭。
這是兩個絕美女子最惺惺相惜的一刻。
與此同時,一顆金光閃閃地內丹融入胡雪的丹田裡。
“啊!”強大的力量驀然刺激的胡雪渾身痙攣,一聲劇烈地尖叫。
“我佈下了結界,別人進不來,胡雪,一定要熬過這一劫。”
之後,黎夭夭的身影就徹底地消失了在這個世上。
女子一雙絕美的狐狸眼裡泛起了恐怖的血紅色。
一道驚雷劈落在小院裡。
在外人看來,這簡直就是奇景。
而小院的不對勁吸引來了許多人。
可他們進了小院,卻只看見普普通通的景象,明明什麼也沒有啊。
方才的那道驚雷又是怎麼回事?
許多本身尋思著看個熱鬧的百姓紛紛退散了下去。
“王爺?”驛站裡面,葉沉看著自家王爺突然走出來,嚇了一大跳。
“王爺,這麼晚了,您這是要去哪?”
夜凌淵的眼神極冷:“你留在這裡,不要跟來,本王有事出去一趟。”
葉沉雖然不知道這是出了什麼事情,但是他對王爺的命令絕對服從,絕無二話。
所以雖然覺得有點怪,還是回到了驛站。
夜凌淵到了小院裡,皺著眉頭走了進去。
就看見又一道驚雷劈落在院中,他將胡雪摟入懷中躲開那一道驚雷。
當懷裡的人兒抬眸,確實一雙深紅血眸,一點兒情感也沒有。
夜凌淵皺眉,那人想要推開他,他緊緊地將她摟在懷中。
“雪兒莫怕,是本王來晚了。”
胡雪的意識早已迷糊,此刻只是壓抑不住內心的嗜血因子。
就只想要飲血,怪物一樣的。
她一張口,狠狠地朝男人的肩頭咬下去,幾乎要將他的一塊血肉撕扯下來。
而夜凌淵就好似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只緊緊地將女子摟在懷中。
那血液入口,女子突然鬆口抬頭。
夜凌淵的臉色自嘲:“本王的毒早已滲入血液,竟連你如今都入不得口了。”
“你為什麼不躲開?為什麼要任由我傷到你,你有沒有想過我……我其實不想傷到你啊。”
胡雪的神色恢復了片刻的清明,眼淚簌簌地掉了下來。
“夜凌淵……黎夭夭,死了……”
她的神色悽楚:“她將她的修為,連著內丹都給了我,我親手殺了她,是我的錯!”
夜凌淵的眉皺的極地緊。
見她不斷的自責,不斷地哭,夜凌淵從來沒有這麼心疼過。
“聽話雪兒,不要自責,不要露出這種表情。”
胡雪突然抬頭,足一點,狠狠地咬上了男人的唇。
“嗚嗚嗚……”
她的唇邊溢位來的卻是哽咽。
委屈,痛苦,自責,那麼多的負面情緒一股腦兒地湧上胡雪的心頭。
“我現在好後悔,怎麼辦,我好後悔!如果死的人是我就好了,真的,如果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夜凌淵聽她這麼說,臉色突然變得陰沉至極:“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胡雪?你可有想過若你死了,本王該如何,你要本王如何?”
“你……”胡雪抖了抖,卻咬著牙道:“那麼多人喜歡你,那麼多人在乎你,你不會寂寞,可是夭夭,她只有自己一個人……她一個人在下面,她會害怕,她害怕怎麼辦?”
“本王沒有你也害怕!”
胡雪一怔。
他是誰啊,他是夜凌淵,晉國大名鼎鼎的宸王殿下啊,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的?
夜凌淵分明是個那樣驕傲的人,胡雪卻在他的眼中看見幾脆弱和寂寞。
“胡雪,你只考慮旁人,有沒有真心地為本王想過什麼,你可知道本王沒有你也害怕!”夜凌淵地臉一冷,俯下身去擒住她的唇。
明明一開始兩人只是親了嘴而已,胡雪也不知道最後為什麼會滾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