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這趟西域之行來的很碰巧,正好是桫欏果成熟的時候。
這一段時間,伽爾倫說那傢伙的修為會一日比一日提高。
如今的血麒麟尚且強大,那再過一段時日又要變成什麼樣了
胡雪擔心啊,真的很擔心。
“對不起……我沒能幫到你……”
胡雪就是想著都覺得自己特別的沒用。
這點忙都幫不上,那她還能做什麼呢?除了會拖後腿……
夜凌淵見她如此,眸色逐漸深沉:“幫本王?你……”
胡雪一愣,這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什麼。
“你知道了什麼?”夜凌淵的神色有些陰沉。
胡雪對上他的目光,半天什麼話都吱不出來。
“伽爾倫那個蠢貨跟你說了什麼?”
夜凌淵想了半晌,覺得只有這一個可能性。
那就是小丫頭知道了什麼了。
夜凌淵見她什麼也不說的模樣,眸光像是淬了冰一樣的冷:“雪兒若是不願說,本王是否可以覺得你會受了這般重的傷全是因為伽爾倫那蠢物?”
胡雪一聽就知道他又在威脅自己了。
只好全盤拖出了。
否則伽爾倫真就要倒黴了。
然而,夜凌淵的臉色還是越聽越冷了。
胡雪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所以你去尋了桫欏樹,和血麒麟打起來了?”
胡雪覺得他那個語氣和眼神都冷沉得很可怕:“我……”
“本王不是早就說過不需要你做這些東西了嗎?”
他的目光冷極。
“所以你認為本王自己就無法取得桫欏果了?”
胡雪一愣,連忙道:“我沒有……”
“沒有?”夜凌淵冷著臉問她:“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面對他質疑的目光,胡雪閉了閉眼,只覺得煩悶和煩躁,竟是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這種不被理解的感覺,胡雪一點也不喜歡。
夜凌淵是古代人,大男子主義很正常,但是胡雪也不喜歡他這種將自己排除在外的感覺,真的煩透了!
“胡雪,本王在問你話。”
胡雪無力地睜開眼睛,就是氣不打一處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就是犯賤好不好!”
“我就是犯賤才會為了你去跟那頭兇獸計較,我就是犯賤現在才會這樣躺在這裡好不好?”
“我就是犯賤才會想替你分擔,想為你做些事情,我就是自己作死可以了嗎?”
她不是個愛哭的人,只是在疼痛和委屈一股腦兒地湧上來的時候,淚腺早就不是她自己能夠控制得了的了。
“為什麼你總是要這樣把我排除在外?”
“為什麼你總是叫我什麼事情也不要去做?我只是想幫幫你而已,我只是想和你一起面對那些問題而已。”
“在心裡我究竟算什麼?”
“或者說其實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
胡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怎麼會這麼歇斯底里?
這一點也不像她。
胡雪說完之後也有點後悔了,因為看起來像是無理取鬧。
可既然是說出口了的話,又不能再收回來,所以鬍鬚伸手去推了推夜凌淵。
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或許這就是女人吧,有的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在意的總是些很奇怪的點。
“這是本王的寢殿。”
胡雪無力去猜夜凌淵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撐著就要站起來。
“哦,那我走。”
拖著一身的傷痕,還沒起身,胡雪就被身後的人以極大的力氣拽倒,摔在了某人的身上。
“啊!”胡雪吃痛:“你瘋了嗎?”
她疼的直接淚崩。
“你想去哪?”夜凌淵皺著眉:“每次一耍小脾氣總想離開本王身邊的人是誰,這次你又想去哪?”
胡雪不知道自己應該要如何回答他的話。
確實,以往的每一次都是她要離開他,可那又如何?
“如果這一次我是真的想走怎麼辦?”
胡雪難得地這麼認真。
下一瞬,男人霸道的氣息就席捲了胡雪的唇,她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每次都這樣!”
“我受夠了!”
胡雪頭一回精神如此的崩潰。
他總是這麼霸道。
他總是將自己的一切過去封鎖起來不願意讓人靠近他一步,又總喜歡把她留在他的身邊。
她不願意,他甚至可以用盡一切的手段禁錮她。
所以這一段緣分到底算什麼?
“夜凌淵,是不是我在你的心裡永遠都是隻寵物?可我已經不是當初那隻普通的小狐狸了,不可能再做你的寵物了!”
胡雪甚至不惜動用自己僅剩不多地微薄靈力去推開他,牽扯一陣傷口再度裂了開來。
然後,胡雪就感覺到自己的身子一涼,衣裳被撕裂開來。
腰間的傷口上傳來觸電一般的感覺,胡雪滿是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若是本王就要你做這寵物呢?”
胡雪一愣,心裡漸漸地冷了下來。
當他親自說出這樣的話來的時候,性質又有所不同了。
“絕對沒有可能!”
胡雪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和他鬧到這個地步的緣由是什麼,不知不覺得就這樣了。
胡雪想要推開他,頸脖上一陣吃痛。
看著他唇角的鮮血,胡雪的臉色一白。
“你這個瘋子!”
她都能感覺到夜凌淵左手的食指摩挲自己心頭傷處時候的觸感,那麼詭異。
配合上他的眼神,胡雪除了一陣陣發冷以外沒有其他的感覺。
“這,是為本王受的傷。”
胡雪一愣。
就見他一路往下:“這裡,這裡,這裡,全是為本王留下的傷痕,胡雪,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胡雪的渾身輕顫著,說不出話來。
而二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坦誠相待了。
她看著他愈發陰涼的目光開始後悔自己剛才的挑釁了,畢竟她連抗衡的能力都沒有。
“那又如何?”即便後悔了又如何,胡雪還是沒忍住的嘴欠:“你這麼對我,還以為我會留在你的身邊?”
就連最基本的信任也沒有,再幾本的尊敬也沒有,她憑什麼要這樣毫無尊嚴的待下去!
“唔,你……”胡雪的話還沒說完,唇就被堵住了。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寵物怎有離開主人的道理,做寵物,就該要有足夠忠誠的覺悟。”
胡雪怒目圓睜。
夜凌淵,你知道自己的這句話是有多傷人嗎?
胡雪的心已經被傷的七零八落的了。
“你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胡雪運起所有的靈力就向他的胸口打去。
然而不過以卵擊石,在夜凌淵那邊這麼一點點的靈力根本什麼都不是。
只是換來了更加緊密的禁錮。
胡雪幾乎可以感受到夜凌淵的憤怒以及自己身體的越發無力,直到最後經歷不過這些狂風驟雨的暈了過去。
她隱約之間聽到了夜凌淵霸道的聲音,他說:“胡雪,你別想離開本王。”
“若你給你自己的定義是個寵物,那便永遠做本王的寵物。”
胡雪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心情聽著這個話的。
她更不知道再醒來之後要怎麼去面對夜凌淵。
而夜凌淵看著胡雪昏睡過去,目光中閃過心疼和憐惜,還有隱忍,愧疚,各種各樣密密麻麻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最終都被隱去。
胡雪,本王知道你在想什麼,可你究竟在懷疑什麼?
本王的心裡早已滿滿的全是那隻小狐狸了,你還有什麼可懷疑的?
她的一顰一笑,一悲一怒都牽動著本王的心絃,你為何總是看不清楚?
雪兒,本王的過去太過複雜,你不適合知道。
夜凌淵如何會不知道這狐狸的想法?
又怎麼能不理解?
其實他的心裡清明的很,只怕胡雪永遠都不知道他的感動和他的擔憂。
雪兒,本王不想再看你為了本王受那般重的傷你可知?
胡雪方才憤怒之間所說的話語,其實一字一句都在敲打著夜凌淵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他的小丫頭是有多在乎他?
可是她居然又說想要離開他?
夜凌淵是怒的,他的狐狸,如何能有離開他的機會?哪怕是一個想法也是不該有的。
既然有了,就要接受懲罰。
其實他想說的是。
當一個女子願意為了一個男人受這麼傷之後,她當真還能離得開嗎?
胡雪在迷迷濛濛之間總感覺有一雙手在溫柔的撫摸自己的臉頰。
她大概知道那是什麼,只是她真的好累啊,什麼都不想去想了,包括夜凌淵的想法,她也不想去猜了。
真想離開夜凌淵嗎?
大概是想的吧。
可是隻是想了,就能離得開嗎?
胡雪在心裡如是問自己,至於答案是什麼,她也說不清楚了。
***
胡雪再醒來的時候,到了黃昏了。
寢殿裡面空無一人,胡雪很慶幸夜凌淵不在,否則她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了。
她一個人發了許久的呆,半晌之後有人進來,托盤上擺著粥。
“宸王殿下吩咐進來的粥。”
胡雪一愣:“你怎麼知道我剛好這個時候醒了?”
那婢女笑笑:“奴婢不知道,是宸王殿下讓奴婢沒過一盞茶的時候就要進來看看的。”
胡雪一愣,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
這叫什麼,體貼嗎?
可以說是特別體貼了吧。
可是,胡雪又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對他才好。
他說,寵物就該有寵物的覺悟。
胡雪的心裡頓時一陣刺痛,真心地覺得自己沒用。
他都把自己當成寵物了,她還這麼在乎,也不知道在在乎什麼。
不是很可笑嗎?
胡雪低頭,斂去了眼中的情緒,小婢女看了一眼胡雪,什麼也沒說。
胡雪一口一口地喝著粥,是自己最喜歡的口味。
夜凌淵連她的喜好都知道的那麼一清二楚。
胡雪還能是說什麼呢?
胡雪承認自己沒出息,心裡對他的怨恨一點一點地淡了。
為什麼呢?
他說他是寵物,那有幾個人會寵個寵物到這種地步,恨不得任何事情都要做到最好呢。
胡雪放下粥,腹部突然一陣絞痛。
“姑娘你怎麼了?”
怎麼了?
胡雪能說她感覺自己親戚來了嗎?
她的臉色一陣發白,不記得多久沒有嘗試過這種疼痛了。
她突然倒在床榻之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怎麼了,怎麼了姑娘!”
那小丫頭顫抖著手,以為是粥出了問題導致她這樣。
“奴婢,奴婢這就去喚宸王殿下來!”
“停停停!”胡雪想都不詳的叫住她:“我沒事兒!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
小丫鬟的臉色發白:“怎麼會這樣,莫不是粥吃出了什麼問題?”
胡雪搖搖頭,只問了一句:“你來過例假嗎,不是,我是說,你來過葵水嗎?”
小丫鬟這才知道她突然怎麼了呢,原來如此,她的臉色這才恢復了些血色:“姑娘等著,奴婢給你備著紅糖生薑茶去。”
胡雪擺擺手:“不用不用,你下去吧,我自己躺躺就好了。”
誰還沒來個痛經的。
忍忍不就過去了?
“真的不用奴婢告訴宸王殿下嗎?”
胡雪不斷地搖頭:“你覺得這種事情告訴他,妥當嗎?”
小丫鬟的臉一紅,支支吾吾地道:“確實不太妥當,那姑娘自己好好歇著,有事喚奴婢呢!”
胡雪點點頭,道了句:“謝謝啊”
小丫鬟顯然是愣了愣,連續說了三遍“奴婢不敢當。”說完之後,才退了出去。
胡雪在內心無奈地搖頭。
竟然是連句謝謝都不敢當。
這就是在古代的丫鬟的地位,胡雪永遠也無法去理解的。
只是她還是不習慣將下人真的當下人,人家付出勞動幫自己做事情,起碼的尊重總是要給的。
她在心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直到夜間,夜凌淵才進來那麼一趟。
可是這麼一進來,就看見他心愛的女人正蜷縮成一團,縮在床榻之上昏睡了過去。
氣息奄奄,甚至看上去就像快死了一樣。
“胡雪!”夜凌淵擰眉走了上去。
語氣之中滿是擔憂與著急。
胡雪一動不動。
男人的眼中有一種可以名為害怕的情緒一閃而過:“雪兒?胡雪!?”
喚了好幾遍,胡雪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胡雪!”
直到最後一遍。
“唔……”胡雪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你……”
話還沒說出口就止住了。
為什麼胡雪覺得自己在夜凌淵的眼中好像看到了,害怕?
胡雪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額頭上不知何時已經布上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你哪裡不舒服?”
胡雪就感覺,他的語氣很著急又很溫暖。
鼻尖忍不住發酸:“才不要你管。”
她說出來的話甚至還帶著哭腔。
“聽話,告訴本王。”
胡雪咬唇不語。
只是神情之間盡顯疲憊而已。
“哪裡不舒服,本王看看。”
胡雪突然抬眼:“我只是你的寵物而已,幹嘛這麼費心,寵物嘛……”
總之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直糾結於這一點上面。
神經病一樣。
“胡雪。”
胡雪聽見夜凌淵的聲音裡面滿是無奈。
“你究竟想要本王如何才肯乖乖聽一次話呢?告訴本王,哪裡不舒服?”
“我沒有哪裡不舒服。”
見夜凌淵冷了臉,胡雪一陣煩躁:“我就是葵水來了而已嘛!”
說完之後,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反正胡雪覺得很尷尬,夜凌淵沒有說話,胡雪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樣。
於是乎只好用被子把自己給蒙了起來。
沒一會就被扯出來了。
胡雪就感覺自己被人樓在了懷裡,然後有陣陣暖意融入小腹處。
小腹的疼痛一下子緩解了許多。
胡雪的渾身都僵硬了起來,心裡說不上有什麼感覺。
“為什麼又要對我這麼好,讓我離不開你之後又告訴我我只是個寵物,你真的是,太欺負人,不對,是太欺負狐了。”
夜凌淵在心中無奈嘆息。
這小丫頭在乎的地方總是很多。
但其實他的小狐狸只需一輩子在他的羽翼之下無憂無慮即可,何須知道那麼多呢?
“別多想了,歇著罷。”
沒多久之後,夜凌淵胸前的衣襟溼了一大片。
夜凌淵捧起小狐狸的小臉,看著她哭成了一隻花貓。
“你在哭什麼?”
這丫頭究竟知不知道每當他看見她的眼淚時就會心疼,只是她從來也不在意他是否會心疼,就這麼自顧自地哭著,夜凌淵的心裡極為無奈。
“怎麼辦,夜凌淵。”胡雪突然問他。
夜凌淵皺眉:“怎麼了?”
“我又想一輩子當你的寵物了怎麼辦,是不是真的特別沒有出息?”
夜凌淵一愣,沒曾想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微微一嘆,其實他又怎麼忍心只把她當一輩子寵物呢?不過氣話罷了。
但……看著眼前的大姑娘這般,夜凌淵忍不住將她往懷裡摟的更緊了。
半晌也只道出一句“傻丫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