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正窩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這種感覺無比的熟悉,她下意識地喃喃道:“夜凌淵……”
可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卻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再夜凌淵的身邊,所以此時此刻她所依靠著的——是夜凌澤!
夜凌澤低頭看她:“黎末你醒了。”
他的聲音裡面帶著關切,就像根本沒有聽見胡雪方才喚的,別的男人的名字。
胡雪迷糊地揉了揉眼睛:“我怎麼?”
怎麼跑到夜凌澤的懷裡去了,這也未免太不科學了。
“你暈倒了,在半夜,也燒起來了。”
胡雪一愣,這才發現自己的頭疼的厲害。
也是,在水裡泡了那麼長的時間,不燒起來才奇怪呢。
她並沒有看見,夜凌澤的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讓你操心了,凌澤。”
她按照他們約定的那樣沒有喊夜凌澤皇帝,而是喊了一聲凌澤。
夜凌澤怔然了片刻,才笑著點點頭。
雖然是他授的意,但是現如今真的已經沒有人會這麼喊他了。
“我們離開這兒吧,在這兒待著也不是辦法,想辦法先出去?”
也令這個提議道。
胡雪點點頭。
她也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去進行什麼荒野求生記。
“那我們走吧。”說完她就站起來走了出去。
夜凌澤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露出了堪稱溫暖的顏色。
這份溫暖與他平日裡所表現的又有幾分不同,似乎不那麼只停留在表面上了,而是真正的,沁人心脾的溫暖。
他已經……不記得有多久不曾嘗試過這種溫暖的對待了。
夜凌澤頭一回如此嫉妒宸王。
嫉妒他的身邊可以有如此溫暖的女子。
而他……
夜凌澤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她包紮的雙手,他抬起另一隻手臂摩挲了片刻,神情執著而又柔和。
他當真不介意與與宸王去爭這個女子!
胡雪走出了半晌也沒見到夜凌澤的身影,她轉過身去看了一眼。
見他站在原地看著傷口發呆,趕忙又走了上去:“你怎麼了?傷口又疼了麼?沒事吧?”
夜凌澤見她一連三個問句,輕笑著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有些奇怪這傷口好的格外快了些。”
胡雪的心裡有點不自己在。
又覺得他的這句話真是句廢話。
能好的不快嗎?喝了她那麼多血,吸收了她血液裡那麼濃郁的靈力,好的不快才有鬼了呢!
……
兩人同行了許久才終於走出了那人跡罕至人煙稀少的荒郊野嶺。
走到了一座有炊煙的小鄉村裡面。
胡雪看見一個女子正在菜園裡採蘑菇,看見了她們,大驚道:“你們,你們這是怎麼了?”
那神情,嚇成什麼樣了。
夜凌澤還未開口,胡雪就幽幽一嘆:“我與我大哥在那邊的那處山上讓仇家追殺了,掉下樂懸崖,這不,趕巧兒那處有條河才保住性命,如今……”
那女子何曾見過如此俊男美女,一下子呆住了。
“啊,啊,那真是太慘了。”
胡雪垂下眼眸,泫然欲泣:“家裡父親和母親一定擔心的要命,奈何,如今咱們負傷無法承受旅途遙遠,更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夜凌澤神色有些奇怪地看著胡雪。
如此能瞎掰的女子倒是真真少見……
夜凌澤卻只覺得這樣的她嬌俏極了,生生討喜。
“冰兒在做什麼呢?”
裡頭有位老婦人在咳嗽,那個叫冰兒的女子回去與自己的老母親說了此事,那老婦人也深深地同情起了他們。
“咳咳咳,你們的衣著看起來便是非富即貴,咱們這兒是個小地方,不知你們是否願意湊合一下。”
胡雪的眼中含著淚花,驚訝道:“真的麼!?”
那老婦人便是更加心疼了:“自然是真的,不嫌棄的話便留下來吧。”
胡雪點頭如搗蒜,一臉感動:“真心太多謝夫人了!”
然後她轉頭看向夜凌澤,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給那老婦人:“夫人,我大哥他受傷太重,這些銀子給您,麻煩您給他找個大夫來瞧瞧可好?”
那老婦人搖頭,一臉嚴肅:“這些事兒你只說即可,不需拿銀子,若你在這般,我們這兒也不會留你。”
胡雪一愣。
她是看著這家人似乎並不寬裕想要幫幫她們,奈何她們有氣節有傲骨。
胡雪有些羞愧地收起了自己手中的銀子。
老婦人微笑地看著夜凌澤:“你妹妹真是個好孩子,如今這般懂事的富家女孩兒也少見了。”
夜凌澤笑著點點頭。
並不戳破胡雪的謊言。
一旁的冰兒看見了夜凌澤這麼俊美的男子,小臉不受控制的一紅。
“冰兒。”婦人吩咐道:“將客房收拾出兩間兒來給這位公子和這位姑娘。”
那被喚做冰兒的女子紅著臉地點了點頭。
少女懷春的模樣讓胡雪多看了夜凌澤兩眼。
平日裡似乎是夜凌淵的光芒太甚,總蓋住了胡雪眼前的夜凌澤。
她似乎極少這樣客觀的去審視夜凌澤的長相。
這次啊發現他確實是有那種令女子瘋狂的本事。
再者他那讓人舒服的氣質,也是會令大多數女子趨之若鶩的。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將作為帝王所有的專情,全部給了他的皇后。
胡雪看了一眼看起來如痴如醉的冰兒,搖搖頭。
可惜了,這樣的男子已經有主了,冰兒是沒有希望了。
只是胡雪又想起先前的某一次,那個皇后站在魏靈靈的面前,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要替她出氣的那個樣子。
就覺得,夜凌澤此人雖然為人不錯,但是看人的眼光實在太差。
就魏清雨那個樣子的,哪裡有那個資格讓他這般專情?
“公子,你的住處就在這兒了。”
冰兒將夜凌澤先帶到之後,才帶胡雪去找。
冰兒走在前頭,半天之後才支支吾吾出了一句:“那個,姑娘,你哥哥,人看起來真好……”
胡雪點點頭:“是挺好的,怎麼了嗎?”
冰兒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是這樣的,冰兒就是想問,你哥哥他……娶妻了沒有?”
胡雪看著她,在心裡幽幽地嘆息。
“他已經娶了妻子了,且伉儷情深,家裡叫納妾他都從來不肯的。”
胡雪說著,拍了拍冰兒的肩膀。
冰兒猛地低下頭去,牙兒咬著自己的唇,有些不好意思道:“哦,原來,原來是這樣啊。”
“冰兒姑娘是個心善的好姑娘呢。”胡雪向她微笑:“將來定能找到如意郎君的。”
冰兒點點頭,笑的青蔥。
胡雪從心裡生出喜歡來。
“姑娘想必也還未嫁吧。”冰兒偏偏頭看胡雪。
胡雪的腦中浮現出一道人影,有些神秘兮兮地道:“有個人,他可能會娶我呢。”
當冰兒再好奇的時候胡雪卻是什麼也不肯再說了,急的冰兒只能一個人幹跺腳。
……
在這小鄉村裡,胡雪過的很自在,甚至有種不想要離開的感覺,她瞥了一眼夜凌澤,見他總是悠然自得的模樣。
也猜不透他的心中所想。
按理說他是皇帝,國不可一日無君,他應當是焦急的,可看他的樣子說焦急又實在牽強,就很讓人琢磨不透了。
“來用膳了!”
冰兒在門前叫喚道。
夜凌澤回眸看了胡雪一眼:“走罷。”
胡雪點了點頭。
再看那一桌子菜,可謂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像夜凌澤這樣的人看這些東西應該特別吃不下吧。
可……
胡雪預想的那種情況並沒有出現。
夜凌澤吃的津津有味,一點兒也不見嫌棄這些普通菜餚的模樣。
胡雪看得稀奇,夜凌澤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微微一笑,用公筷給胡雪夾了一道菜。
“這個不錯,試試。”
胡雪又想起上一次和他吃飯的光景,心裡有些感慨。
那個時候她是那個小丫頭,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現在,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丫頭,而他看起來也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了。
只像一個矜貴有禮的富家公子。
這種感覺還挺奇怪的。
哪怕夜凌澤是個皇帝,跟他相處也不會讓別人覺得特別不舒服,覺得自己特別卑微,胡雪想,這也是夜凌澤的本事了。
冰兒的母親看了看夜凌澤,又看了看胡雪,眼中總帶著笑意。
胡雪被她慈母一般的表情給嚇了一大跳。
有些尷尬地扒飯。
“您做什麼這麼看著我們呀夫人?”
那老婦人的眼中依舊帶著笑意:“你們其實不是兄妹吧。”
啊?
胡雪一愣,沒想到這老夫人的洞察力這麼敏銳啊!
胡雪剛想應下的時候,老夫人就來了一句點睛之筆。
“你們想來該是新婚夫妻吧!”
“噗咳咳咳咳!”
胡雪正在喝湯,被這麼一說,差點把湯汁從鼻孔裡面噴出來了。
但好在她沒有真的做出了這麼丟人的事情。
“您,您怎麼會這麼想,不是啦!”
胡雪趕忙地擺手,表示真的是她想錯了。
夜凌澤在一旁沉默地遞出一塊絲帕,胡雪擦擦嘴,這才沒有顯得太狼狽,她感激地看向夜凌澤。
那老夫人的眼神愈發確定:“唉,小姑娘別不好意思了,老身的眼神可好了,看準的必然不會有錯!”
胡雪見她固執的一批,真的很想說。
您老人家這次真的錯了!
他和夜凌澤真的不是這種關係啊!
要她怎麼解釋這群人才回信哪!
偏偏夜凌澤這會子似乎並沒有出面說點什麼闢謠的樣子,她們的誤會好像更大了些。
胡雪:“……”
老哥啊,求求你說點什麼吧!
可夜凌澤沒有,他就當做沒有聽見一般,老夫人灼灼的目光看得胡雪想要去撞牆。
這樣的事情她該要如何解釋?
“夫人您真的多慮了哇!”
胡雪心態崩了。
婦人搖搖頭無奈地道:“丫頭啊,小夥子多好的個人啊,你如此是會傷著人家的心的!”
胡雪不甘心地問夜凌澤:“我傷著你的心了嗎?”
夜凌澤淺淡地搖了搖頭。
老夫人嘆了一口氣::“如今的年輕人皮子太薄了也不好啊。”
胡雪被她編排的連飯都吃不下去了:“哎呀,我和他真的沒有,我們真的不是……”
胡雪甚至有預感這事兒若是傳給別人知道了,她一定會被魏清雨針對死的。
夜凌淵聽了也會生氣。
老夫人以為她是惱羞成怒了,終於不說了。
一頓飯,胡雪最後吃下來變得索然無味。
她吃完之後苦著臉站起身來:“你們吃著吧,我先走一步。”
老夫人皺了皺眉頭看向夜凌澤:“你們當真不是……”
老夫人的話還未說完,夜凌澤就淡淡地留下了個微笑:“抱歉,她太會害羞了。”
冰兒看著二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身影,目光呆滯。
“娘……”
“冰兒啊,你可看見了?”
“他們當真是夫婦?”
“為娘其實也不確定,但看如今他們的樣子,要麼便是夫婦,要麼那男子也是心悅於那姑娘的。”
冰兒的臉色一白。
女人嘆了一口氣:“冰兒啊,他們與我們並非一個世界的人。”
冰兒呆呆地看著自己母親:“娘……”
“冰兒,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他們的身份,只怕是不簡單啊!”
女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這麼久了,看人總是還有一套的。
冰兒的神情落寞,最終卻還是展顏一笑:“娘,冰兒明白的,有些事情,冰兒不該強求的就一定不會強求。”
女人欣慰地點點頭:“有些事兒冰兒明白就好,娘也是為你好。”
……
自那天懸崖尋人無果之後已經有幾日過去了。
宸王府裡。
葉沉焦急地走入書房:“王爺,屬下已經查到皇上與黎末姑娘的下落了。”
……
“你為什麼不和他們解釋一下,明明我們又不是那鐘關系。”胡雪不解地看著夜凌澤:“這般會叫人誤會的。”
“有些事情不是解釋了他們就會信,清者自清。”
好吧,對他這麼正直的話胡雪還真是無法反駁。
夜凌澤正與胡雪說著話,卻見她又神遊太虛了起來。
“想回京了?”他淡淡地問。
胡雪點點頭:“是啊,國政繁忙,你都不著急嗎?”
夜凌澤淺笑:“不急,總歸有宸王在。”
胡雪目瞪口呆:“這樣也可以嗎?”
拜託,他就一點也不防備著夜凌淵的嗎?
真是個奇葩的皇帝啊。
夜凌澤眼中含著清淺笑意:“有何不可,況且,如此偷得浮生半日閒……”
與你。
“朕覺得很是快活。”
胡雪焦灼:“這哪裡是浮生半日閒啊,這都浮生好幾日閒了!”
夜凌澤風輕雲淡的不在乎。
胡雪真是有種皇帝不急急太監的感覺。
呸呸呸!她才不是太監!
“這樣的日子不好麼?”夜凌澤忽爾道。
“倒也不是說不好,可這樣的生活實在不適合你,這種閒雲野鶴的生活,真的不適合你。”
夜凌澤笑笑,不置可否。
“等傷養好後朕自會回去,你不必擔心。”
胡雪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這位爺若是真願意走如何會拖到這個時候。
他的傷早已無大礙,可他偏生要待他好全。
那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啊。
胡雪已經好幾日沒見到夜凌淵了,心中思念得很。
也不知道他最近如何了……是不是也如她像他一般向她?
……
這一日的午時,聽說這個村裡來了一位大人物。
胡雪表示好奇。
大人物?有多大?
能大得過夜凌澤嗎?
所以一眾人前往湊熱鬧的時候胡雪也去湊了。
然而夜凌澤似乎沒有多大的興趣,胡雪覺得他就是不想被認出來然後帶回去了。
胡雪就不一樣了,其實真正認得她的人也沒有多少。
她聽見來往的百姓的議論紛紛。
都是對來人極大的讚美。
這真的勾起了胡雪的好奇心。
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才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當胡雪湊上這個熱鬧的時候從後頭被人逮了個正著。
“黎末姑娘!?”
胡雪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愣了一秒鐘:“葉沉!?”
她的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來:“啊,好久不見了!”
她這個人從現代帶來一個毛病,見到許久未見的故友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握個爪什麼的。
然而,這一次胡雪連葉沉的指甲蓋兒都沒有碰到就被人給隔開了。
下一秒她聽見了一道陰測測的聲音。
“雪兒……長本事了?”
胡雪渾身一僵,為什麼呢?實在是這聲音太熟悉太思念,一時都沒緩過神來。
“夜凌淵?”
……
她的眼中剎那間浮起了淚花。
待反應過來後。
雙手片刻內樓上了他的頸脖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
生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