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嘛,換做我收了你,結果也是一樣的。”
他唇邊的笑容讓胡雪噁心。
而他沒有反駁,也證實了胡雪的猜測。
好啊,果然。
也是,若這事兒不是出自江靜茵之手,又怎麼可能在夜凌淵一走,這個人就來了?
胡雪覺得自己這一次果然是栽了,栽的不輕。
很有可能要倒大黴了。
而長安還是那麼小的孩子,夜凌淵不在,這宮中的戒備確實是差了些。
這些神棍似乎都不是普通的神棍,就比如那無墟也是,她也能無障礙地在皇宮裡面神出鬼沒。
可見其能耐不淺。
他說無墟曾經是他的師弟,那麼這兩個人要是打起來的話到底會誰勝誰負?
胡雪也不知道為什麼都這種時候了自己所關心的事情居然是這個。
“老夫捉了不少的妖孽,但是被捉時能夠這麼淡然的,就只有你一個,你當真不怕死?”
胡雪直勾勾地看著他,可能是看她如今已經渾身都動彈不了了,所以這個人很不把她當一回事的,還有閒心與她閒聊。
“呵呵呵,我不這樣,你要我怎麼樣?又哭又鬧,徒增笑耳?”
那人笑了,屬於獰笑。
這讓胡雪感慨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可真是太大了,就比如無墟,他給人的感覺就與她如今面前的這個人完全不同。
至少他那個是真超脫,眼前這個就顯得有些……差遠了。
“你那是什麼眼神?”
興許是胡雪眼中的不屑刺激到他了,他的神情一下子冷了下去,有種詭異的陰沉,看著就像一個窮兇極惡之人。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之間覺得難怪你如今和無墟大師不再是師兄弟了。”
雖然她當著無墟的面兒喊人家神棍,算是調侃,可當著別人,胡雪還是敬重他的。
因為在胡雪的心裡,那個神棍,卻是她的恩人。
雖然他迂腐,雖然他也一直覺得人與妖相愛是不對的,但是實際上這個人還是一直在幫著她的。
心中是真真切切的善,想要她好想要夜凌淵好,可這個人呢……
胡雪面前的那人眯了眼睛:“說說,為什麼?”
胡雪笑的很是恣意,也不怕自己說的話會激怒他,就是很直接地道:“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難道你的心裡還沒點數嗎?”
“當然是因為,你不配呀,你這心術不正的,怎麼配合那樣的人做師兄弟?老天都看不過眼!”
果然這句話激怒了他。
他再次冷笑著給胡雪貼了張符。
胡雪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感受,就是感覺渾身都在痙攣的痛,就好像五臟六腑都移位了一樣。
她的眉心露出痛苦無比的神情,卻死咬著牙也不發出一點聲音。
她知道自己雖然本質上不是妖,但實際上她的身子確然是狐妖沒錯,所以說這些東西才會對她有用。
現在這種是什麼感受呢,胡雪與只知道自己寧願死了也不想再疼下去。
她甚至嘗試這去咬舌,可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你想死?”他笑了:“也是,換做誰遇到了這種痛苦都會想死,我從前拜入師門的時候曾發過誓,不會獵殺好妖,想想,無墟沒殺你,可能與你的本性有很大關係,那我也不殺你,但對於妖孽而言,我要是廢了你的妖骨……你應當會生不如死。”
胡雪驀然抬頭看著他:“你不如直接殺了我!江靜茵僱你來,難道不是為了殺了我?”
他笑了:“那女子也是個心善的,她可說了不要取你性命,至於其他……呵呵呵呵。”
那還真是心地善良。
胡雪如今是,分明哪裡都痛,可是就是動彈不得。
她的汗水一直不停地流著。
胡雪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她冷笑:“外頭可有人來了,今日,你也許走不掉了呢。怎麼辦?”
……
“你面的人聽著,你已經被我們包圍了,放了國師的夫人,興許我能饒你一命!”
這個時候,胡雪毓秀宮殿的門開了起來,胡雪不用想都知道這是這個老神棍做的。
長安往宮殿內望了進來,就看見阿孃一臉痛苦,渾身被汗水給浸溼了的模樣。
長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狠無比:“來人,將此人綁起來!”
那神棍冷笑一聲:“國師的夫人?你們……當真要綁我,你們可知道你們國師的夫人,就是個妖孽?”
長安的渾身都一僵,揚聲道:“你們休得聽信此人胡言亂語,國師的夫人怎麼可能是妖孽。這人強闖皇宮,已經是重罪,將他逮捕,朕有賞賜。”
那神棍笑的放肆:“你們誰敢動貧僧!?貧僧乃世人口中無墟大師的師兄,你們覺得貧僧會連妖孽都認不出來?!你們此刻將貧僧綁了將來可莫要後悔!”
長安的臉色變得青紫務必,恨得牙癢癢的。
偏生皇宮中的侍衛聽到了他的話還真的退縮了些許。
無墟大師的師兄啊,那他說的話應當可靠吧?
這國師的夫人真真是個妖孽?!
可既然是無墟大師的師兄,那他說的話應該假不了吧。
“你們都愣著做什麼,如今朕的話也沒有人聽了是麼?不要沒腦子的叫人帶了節奏,他說自己是無墟大師的師兄你們就真的信了這一面之詞?愚蠢的東西!”長安大怒。
“今日抗旨不尊者,杖責一百!”
胡雪很想說點什麼,可現如今實在太疼太疼了,她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侍衛一聽皇上說的也很有道理,並且人人都不想被杖責,於是又有人上前了。
可那和尚模樣的人又大笑了起來:“既然你們執意不信我,那貧僧便證明給你們看!”
他拿出了一面鏡子:“此物乃是我門道具,俗名照妖鏡,顧名思義,任何妖孽在這面鏡子的映照之下,鏡子中都會顯現出它根本的模樣,我就讓你們看看這是多麼令人作嘔的妖孽,你們再決定要不要將貧僧捉起來,如何?”
見他拿出了一面鏡子,並且宣稱是照妖鏡,長安的渾身都僵硬了。
偏偏宮中的這些侍衛都動容了。
“皇上,不如就依他說的做一次吧。”
“是啊皇上,也叫我們辨辨真偽!”
“皇上,您看他這般篤定,若這位國師夫人當真是妖孽……”
胡雪帶著麵皮,沒人認得出她是曾經的黎末。
所有人的起鬨著,這讓長安渾身都發涼了起來。
父皇……
父皇怎麼還不回來?
為何都這種時候了父皇還不在母后的身邊?
“怎麼,皇上您莫不是害怕了,莫非皇上和這妖孽是一夥的!?”
長安的渾身僵硬,看著阿孃痛苦無比的神色,頭一回不知道應當怎麼辦。
那人嘲諷地一笑:“皇上怕了,無礙,貧僧這就讓你們看看你們口中國師夫人的真正模樣!若這照出來的不是妖孽的模樣,貧僧的說法自然不攻自破,貧僧就不客氣地試試了!”
當他口中的照妖鏡往胡雪的身上一照的時候,那鏡面反射過來的光刺痛了胡雪的眼睛。
長安的後背甚至被冷汗滲透。
然後,侍衛們就驚呼了一聲。
長安只聽見腦中轟的一聲。
可是……
“這個鏡子好神奇啊,這是從前的國師夫人吧?穿的好生奇怪。”
“國師夫人從前是這個樣子的啊!”
“跟現在有點不太一樣呢!”
“好美啊。”
“感覺國師夫人如今的模樣更美呢。”
“胡說,以前那麼清清雅雅的樣子比較美呢。”
那人本來想要聽見地是他們驚恐的聲音,和對這妖孽的厭惡。
卻不曾想到聽到的竟然是讚美之聲。
他將鏡子擺定在桌面,去看的時候,瞳孔微縮。
這是為什麼?怎麼會這樣呢?不應該啊。
為什麼,是個人……真是個人,可她身上分明有妖氣,怎麼可能,這照妖鏡從未出過差錯,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出了亂子!?
胡雪還在承受著那張符紙給自己帶來的疼痛,甚至都無法凝神去看鏡子中的自己。
模糊間,胡雪彷彿在上面看見了前世的自己——
她鬆了一口氣。
這照妖鏡應該是照的一個人的靈魂吧,而她的靈魂,就是一個人,不是妖孽。
所以啊。
有驚無險了。
“奸賊!”長安怒喝:“都看見了嗎?都將這奸賊給朕綁起來!”
這下侍衛們就連一點兒猶豫都沒有了。
“住手,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怎麼可能照出來的居然不是妖孽的形態,這怎麼可能!?”
他的神情變得有一些癲狂。
“這就是妖孽,你們都是瞎子麼?這個女人就是妖孽,你們沒看見她貼了符紙,這符只對妖孽起作用,對人是沒用的!你們看她,那麼痛苦,怎麼可能是正常人!”
長安冷笑:“你的話已經不可信了,自己說若是這鏡子會照出原型,可是呢,什麼妖孽,根本就是你在胡言亂語,來人,將這奸賊綁起來。”
那群侍衛也都是高手,直接就朝那人撲了過去。
皇上說得對,就是此人在汙衊國師夫人,那麼漂亮的女子,怎麼可能是妖孽!?
他見事態嚴重,本以為勝券在握,結果卻落差太大,這讓他接受不了:“你們等著,我有一張符,可以毀了這妖孽的妖骨,等妖骨被廢,她自然會現出原形來,你們等著看!你們一個個都等著看吧!”
說話之間,他又貼了張符……
長安想要阻擋,卻是來不及。
這個時候,突然閃過個身影,狠狠地推了此人一把。
“你在做什麼!?”
眾侍衛驚訝:“無墟大師!”
這皇宮裡面許多人都是認識他的,一見到他直撥出了名字。
無墟唸了些什麼咒語,除掉了胡雪身上的所有符咒,胡雪直勾勾地倒下。
無墟扶住她,將她安置在了床榻上,
“無墟大師,這個人自稱是您的師兄,是真的嗎?”
無墟的臉色極冷:“此人心術不正,早被逐出師門。”
那個人被綁了起來徹徹底底地:“無墟,這可不像你,沒想到你也會幫著妖孽說話。”
長安讓人按住了他,一顆藥丸強逼著他嚥下。
“胡言亂語,毀人聲譽,擾亂人心,你簡直該死,朕看你從此就不用再說話了!這便是你的罰,來人,將他押入天牢,嚴加看管,其他人都給朕退下!”
所有人都走後,長安看向無墟:“多謝大師相助。”
無墟的面色凝重,半晌之後閉了眼睛:“貧僧來晚了,竟然叫他得手了……”
長安一愣:“得手了是什麼意思?我孃親她……”
無墟點頭:“那張符咒,確然是廢除妖骨的,過於陰狠殘酷……如今已經很少有人在用了,可貧僧萬萬不曾想到,這人竟然一直留著這種符紙!”
長安徹底地慌了:“我孃親呢,會如何?我孃親會如何?”
無墟嘆息,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胡雪:“我暫時緩解了符咒的效果,但只怕不用一會……她便會劇痛難忍,妖骨被廢……作為妖……基本上就完了……”
“什麼……”長安喃喃,不敢相信。
“但有貧僧在,從前是貧僧強行改了她的命格,貧僧定不會叫她有事。”
長安閉上了眼睛。
父皇……你到底在哪裡?怎麼辦,孃親出事了。
……
“主子……似乎就是這個地方了,可屬下怎麼覺得這麼不對勁兒?”
後面,葉沉找到了一張字條,說是表小姐就在此處,要主子親自來一趟,否則便要她性命。
葉沉知道主子不願意來,知道主子擔心雪兒姑娘會有情緒。
最終還是他幾次三番地求了主子,主子才真的決定親自前來。
畢竟那是表小姐啊,若是她當真出了事情,主子一定會更加……
葉沉知道主子心裡對自己的母妃其實是有些感情的……所以他就是為了主子才一定要叫主子走這一趟。
夜凌淵卻神色變冷:“看來雪兒的想法果真沒有錯。”
葉沉一愣:“主子這是什麼意思?”
“我倒是想要看看,這女人千方百計的引我過來究竟想要做什麼。”
嗯?葉沉愈發不懂了。
“這一路走來,過於輕鬆了,不覺得麼?就像是特意安排好要的一般。”
夜凌淵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皺起了眉。
葉沉怔然,看著自家主子,見他的腳步更快了,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彼時,進入地宮之後,葉沉看著自家主子加快了腳步,竟然直接越過了那些綁匪,扼住了江靜茵的咽喉。
“你做了什麼?”他的神情有些可怖。
萬萬沒有想到,他對那女人僅剩的一點點感情,會讓她中了另一個人的計。
江靜茵似乎手打了驚嚇:“表哥,你說什麼呢?”
“讓這麼多人陪你演戲,事到如今還想編什麼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