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飛向我的殺字迅速在我的眼裡放大,我只感覺那一片血光瞬間充斥了整個天地,在我的面前,除了充滿了殺氣的十個筆劃,便只剩下了無邊的血色。
血色中,似乎有無數人在哭喊,在求饒,在嚎叫,那一聲聲淒厲的叫聲,讓人聽了不禁膽寒。
而那十個筆劃,每一筆都似乎是一把刀,一杆槍,一柄劍,它們在空中突然分開,從各個方向向我刺來,似乎要把我碎屍萬段。
我握著青銅劍的手,本來十分堅定,可是在聽到那些哭喊聲以後,心裡卻是感到了莫名的緊張,忍不住輕輕顫抖了一下,殺字上面的那一道撇,便已經飛過了青銅劍,向我的脖子裡削了下來。
冰冷的氣息瞬間傳遍了我的全身,我的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忙一歪頭,身子向旁邊一閃,“刷”地一聲,那一撇被我讓了過去,但是卻削掉了左肩上半個手掌大小的一塊皮肉,鮮血飛濺,我忍不住大叫一聲。
一開始,並沒有我意想中的疼痛,只是徹骨的冰冷,然後便有一股氣息從傷口裡進入到了我的胸中,我本來只是懷著一股怒意走向張獻忠,現在心中卻是生出了一股殺氣。
隨後出現的才是疼,但是我卻似乎已經感覺不到,因為我只想衝過剩餘的九道筆劃,然後走到張獻忠的身邊,將他的屍體切成碎塊。
我身體裡的殺氣似乎也影響了青銅劍,本來只有一尺長的劍芒,瞬間變成了三倍,加長到了一米左右,“咔”地一聲,劍芒一斬,兩道筆劃同時被斬斷,化為一道紅光,似乎被劍芒給吸收了。
無邊血色裡那些哭喊聲,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變化,不敢再發出聲音,我面前的血色卻是變得更濃了,伴隨著其實的七個筆劃,同時從前後左右向我撲了過來。
我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光,就好像不受控制一般,我手裡的青銅劍在我的身周瞬間刺出去了幾十劍,每一劍都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金色虛影,那七道筆劃不但全部被擋住,而且同樣碎化了一道道紅光,全部進入到了劍芒中。
殺字被破,我眼前的血色也瞬間消失,我的眼前又出現了張獻忠的屍體,他的一隻手裡還是提著張大爺,可是身上卻像篩子一樣佈滿了一個個的小窟窿。
“好……好,小杜,想不到你這麼捨得下本錢,竟然把自己的大部修為都傳給了這個小子!你現在的實力,比之當初不過十之一二吧?竟然不顧靈魂湮滅的危險,發動了血咒!我真的是小瞧你了,當初你在我的手下的時候,雖然洞察天機,神機妙算,每次都為我行軍打仗佔據先機,可是你卻不像巫師那樣貪婪,也不像別的將領那麼狂妄,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相信你,把我畢生積蓄交給你帶走。即使是在知道你盜走了那些東西時,我還認為你只是因為天機預示清人入主中原,想要給我們大西留下一點希望。卻想不到你這麼想毀掉我,竟然不惜自己萬劫不復!”
從張獻忠的話裡,我能聽到他確實動了感情,看來他當初真的是最信任杜金。
杜金聽到他這麼說,臉上一片黯然,嘆了口氣道:“張獻忠,大西王,殺人魔王,主上,我知道你一生雖然嗜殺成性,但是幾十年裡真正相信的人不多,我杜金就是其中一個。我也知道,我當初帶著你的財寶離開,確實是負了你。但是,我負了你張獻忠一人,你卻負了天下萬萬人!你剛才一個詞用的真好,積蓄!難道這些財寶,真的是你的積蓄嗎?那是你從百萬民眾手裡搜刮來的東西!你一向自高自大,認為自己就是天下人之主,你可以決定別人的生死,對他們予取予求,可是你想過沒有,他們也是人,也和你一樣,是鮮活的生命!你在川中殺了幾十萬人,難道不怕天譴嗎?”
杜金說的這些話,確實合情合理。
我從一些書上也看到過關於張獻忠的記載,這人一生殺人不眨眼,確實有違天理。
可是想不到張獻忠的臉上竟然是一片茫然地道:“你說我要受天譴?我那樣做難道錯了嗎?我雖然拿走了他們的財寶,但是卻趕走了欺壓他們的惡霸豪坤,我雖然殺了一些人,但是我卻會解救更多的人,我這樣做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