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小薇給你縫的那雙?莫非你是想……”
“師兄啊師兄,你死都死了,何必還放不下呢?”
話音剛落,陰風大作,吹的破窗扇嘩嘩作響,好像在斥責老道人多管閒事似的。
老道士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眉頭頓時皺住。
大院子裡,已經密密麻麻全是鬼影了!
落葉直接從它們身體穿過,白眼蒼蒼,舌長半尺,甚至有沒了腦袋的,全都一瞬不瞬看著老道人,陰森詭譎。
明明是大中午,這方天地,卻已經黑了,烏雲像湍急的河流一樣快速流動,彷彿末日。
“生亦為人傑,死亦為鬼雄,倒應了師兄你的脾性了,死了也要做個鬼王,令人望而生怯;可你要做的事,實在有違天理,師弟不想管也得管。”
“唉,且罷,師弟我這輩子啥也沒做成,淨顧著給你擦屁股了,多擦一次又何妨呢?”
“砰!”
沉重的鐵尺插進了地板中。
老道人隨手一撒,袖中抖出了無數小紙人兒,一落到地上,竟係數化成冒著黑煙,沒有五官的陰兵陰將,把守在門外。
大門無風自合,門外喊殺聲震天。
老道人盤膝坐下,隨手從揹簍裡掏出個八卦鏡,雙指捏訣,龍飛鳳舞地畫在上面。
“封!”
八卦鏡的光芒照在了那雙黑布鞋上。
“蹭!”
卻是彈了回來,把猝不及防的老道長打飛了出去。
老道滿口冒血,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師兄,你、你竟想逆天改命!??”
這樣的話,江流兒那孩子,豈不就……
老道人猶豫時,黑布鞋已經化作一股黑煙撲了上來!
老道人閃身躲開,順勢拔出了黑鐵尺。
鐵尺先是洞穿了八卦鏡,緊接著翻身一個回馬槍,把那黑布鞋釘穿、釘在了案桌上!
八卦鏡光芒大作,像火焰一般灼燒著黑布鞋,竟隱隱發出淒厲的慘哭聲。
接著,氣焰反而更加膨脹了,黑色邪煞之物轉眼就蔓延到了整個屋子!
老道人立馬咬破手指,趁著黑布鞋還未掙脫鐵尺,飛速在地上畫印結陣。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降神!”
“轟!!!”
在常人看不見的領域中,四尊幾十丈高、三頭六臂的巨像,從漩渦狀的烏雲中掉了下來,轟然落在大院的四角。
它們都是紙糊的,卻惟妙惟肖、威嚴肅穆,手舞干鏚;
九環刀、八蛇矛、君子劍、地藏棍,交叉於院落上空,形成了一個封印大陣,爆發出璀璨的光華!
肆虐膨脹的黑煙,這才慘叫著被鎮壓回了黑鞋之內!
做完這一切,老道人吐出了一口黑血,已經奄奄一息了。
“師兄,我終究不如你,恐怕困不了你多久,你又要出來了。”
“但也罷,一切皆有定數,人能做的,只是盡力而為……”
老道人用盡最後的力氣,沾著血在紙人上畫了個符。
那小符人活過來了似的,邁著小短腿吃力的跑了出去,似乎是去給誰傳風報信。
幾十分鐘後,路人報警,救護車趕了過來,把老道人的屍體收斂了。
而那雙黑布鞋,依舊靜悄悄的,被鐵尺釘在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