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洞口,一直蔓延到了整個村子,到處都是開膛破肚的屍體,和翻出白眼的斷首。
遙遠的村落中央,血海殘肢之中,嫁衣女端坐在一張老藤椅上,說不出來的詭異。
我嚇軟了,想逃卻爬不起來。
無意中,我看見了自己在血水中的倒影,又倒抽了一口冷氣。
“爺、爺爺??”
“啪!”
一個大逼鬥把我抽醒了。
我心有餘悸的揉開惺忪睡眼,發現已經天亮。
是夢?
做夢而已,怕什麼……
“大清早,眼一睜,就喊爺……你上輩子該不會是個窯姐吧?”
馬大紅嘴裡塞著牙刷含含糊糊道。
我揉了揉右臉,都被打腫了。
“馬大紅,你可別仗著是師兄就欺負我,咱倆是平起平坐的!”
“嘿嘿,你臉無二兩肉,抽你我還怕手疼呢。”馬大紅幸災樂禍:“是我家老爺子抽的,你做噩夢瞎哼哼,吵到他追劇了。”
我歪頭一看,馬大叔果然正蹲在地上看喜洋洋。
見我醒了,他一手遞來瓜子碗,一手揚起人字拖,防範我報復。
靠!拿拖鞋抽的,怪不得腫了!
我憋了好半天,最後憋出了一聲苦笑。
“師兄,你忒特麼命苦了……”
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的馬大紅,頓時笑不出來了,臉跟苦瓜一樣。
“不過,某種意義上,你也是幸運的……”我話音一轉。
我抓了把瓜子,看著馬大叔的傻笑,感慨道:“我連我爸媽長啥樣,都不記得了……”
“估計長我這樣,嘿嘿,”
我笑了一聲,也不計較師兄嘴損佔我便宜。
事實上,雖然大清早捱了一拖鞋很不爽,但比起爺爺死後,每天自己一個人呆坐在床頭看朝陽升起,已經好多了。
至少有人說說話、不孤單,有種家的感覺,而且師兄對我其實已經很不錯了,昨天把他的車搞進了江裡,他一個字都沒怪我。
“咕咕~”
馬大紅抱住肚子:“師弟,我餓了。”
我笑了下“知道了,三個月雜碎面,每次多加兩份大腸,我不會賴賬的。”
吃完早餐後,我們倆一起趕去了童家。
路上我跟馬大紅聊了聊,這才知道,茅山宗是不準弟子靠道法謀利的;
師兄一手五陽罡刀,使的出神入化,是個驅邪伏妖的好手。道法雖然不出眾,但至少也比那些擺攤算命的要強多了。
然而他每次也就從僱主家裡打包點食物回去,不敢要錢,怕被老祖宗逐出山門。
但,師兄是個外門弟子,是可以經商的,就承包了一家小吃鋪子做營生,他燒菜的天賦和刀法一樣高,一開始就生意火爆,沒幾年就湊夠錢把鋪子買下了。
可惜馬大叔一刻都不消停的添亂,生意最終還是黃了,而且發生了好幾次火災,給人賠了好多錢,所以師兄才這麼窮。
我們趕到童家時,宅院已經被警.務人員封鎖了,到處都是警戒線,童家人就站線上外邊。
母女倆只是表情哀傷而已,反倒是童苟這個大男人,哭的稀里嘩啦的。
我跑過去問了一下,才知道警.方懷疑有野獸入城吃人,正在追查下落;
童苟是那九位死者的僱主,暫時判賠每人兩百萬的撫卹金,等案件查清後,再確定是否有刑事責任。
一夜之間沒了近兩千萬,難怪童苟這個守財奴哭的這麼傷心。
“你找到我姐姐了嗎?”趙妙妙著急的問,黃阿姨也擔憂的看向我。
我點點頭,說已經準備好去營救了,然後看向童苟。
“童叔叔,我跟夢瑤的婚事,您考慮的怎麼樣了?”
童苟一臉刻薄,顯然答案跟昨天一樣——不答應。
可還沒等他開口,就有三四輛消防車呼嘯而過。
頭頂上隆隆隆的,連直升機都過去了!
好像是歸妹山的方向……
一輛消防車停了下來,消防員探出頭衝警.員呼喊:“同志,你們有沒有多餘的人手?歸妹山山體滑坡了,趕緊派人過去疏散群眾!”
“什麼!??”
童苟的反應比誰都大,臉色發青道:“怪不得發生了這麼多倒黴事,這都是徵兆啊!是風水基受破壞了!”
我愣了一下——爺爺給童家種的風水基,就在歸妹山上?
對了,趙滿堂似乎也說過,他被活剜紅肉的那個地方,天血一樣紅,樹光禿禿的,直插雲霄!
那不就是昨天晚上,我差點被嫁衣女拖進井裡的地方嗎?
童苟臉色難堪的喃喃自語:“江老八種的風水基,恐怕就連白大師出馬,都不一定能修復好啊……”
童苟打定了什麼主意,突然對貼身助理命令道:“廣發英雄帖,我童家要招女婿了!就在明天,不管是飛龍,還是王八,誰要能幫我把風水基修復好,誰就是我未來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