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鬼怪只是擾亂我的心神,卻像有什麼忌憚似的,沒有傷及我的陽氣與魂魄。
我有驚無險的走到了橋頭,鬆了口氣。
剛想擦擦汗,就猛然一僵。
一隻冰涼的骨手,從江畔冒出來,抓住了我的腳踝!
我一看之下,原本堅定的心念,瞬間散了。
“爺爺……”
爺爺泡在江裡面,臉全爛了,肚子裡的石頭纏著腸道漂浮在江面上,用發黃發紅的血眼死死看著我。
“流兒,你不孝!你顧自去城裡快活,留下爺爺變成這孤魂野鬼!”
“那些無人管教的野孩子,刨了爺爺的墳,將爺爺的屍骨拋進了江裡!流兒,爺爺好慘啊,死無全屍!這都怪你不孝!怪你不孝!”
“爺爺……”
我大腦已經不清醒了,口裡呢喃著爺爺,就要鑽進江裡撈屍體。
突然——
“吼!!!”
一道咆哮聲,震動了沉睡的大山。
隱隱能聽出來,是個女人的聲音,卻那麼幽怨而可怕。
我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攥著我腳踝的哪是爺爺,分明是一股股從江底下爬出來的亂髮!就跟活得一樣瘋狂蠕動。
水鬼!
不等我做法反抗,水鬼就在女人的嘶吼聲中寸寸溶解,化成水融入了江中。
包括天空中肆虐的百鬼,全都像被大漢呵斥的小孩一樣,四散驚飛,轉眼就全都不見了!
太恐怖了!
這嫁衣女,到底是什麼身份?居然只靠一聲吼叫,就嚇得這麼多厲鬼,跟見了鬼似的!
我越發畏懼了,但想想夢瑤和妙妙的安危,我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往深處走。
歸妹山下,是一片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果園,山上則滿是說不上名字的大樹。風吹過去,嘩嘩作響,顯得很陰森。
在過路人看來,這不就是一座很普通的荒山嗎?但只有本地人跟風水人士知道,這座山有多可怕、枉死了多少人。
至少在我的印象裡,除了爺爺外,已經十幾年沒人敢攀登歸妹山了。
而我是第二個。
這樣想的話,我還有點小興奮,有種攀登喜馬拉雅山的感覺。
找到前人踩出來的山路後,我就地蹲下,用冥紙摺疊了九朵玫瑰花。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意,但既然爺爺這樣做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拿出一朵,就地插在了山腳下。
呆看了半天,一點變化都沒有。
莫非只是種形式?
我不再等了,抱著花束往山上走。
就在這時,背後輕輕刮來一陣風;
一片花瓣,像吻一樣被吹落在我的臉上。
紙花,已經變成了真的紅玫瑰。
猩紅如血,一瓣瓣的被風吹到空中,翩翩起舞,像精靈一樣,
詭異之餘,竟有種說不出來的悽美……
花兒在前方飄舞,似乎是為我指引方向。
我追著花兒前行,每走一步,耳邊的哭聲,就越是明亮。
一個女人的哭聲……
好像很悲傷,卻又夾雜著某種喜悅;
我像那天在排汙道里一樣,說不上原因的滿眼淚水、感到痛徹心扉的悲傷。
幻覺,都是幻覺……
我收拾好心情,繼續出發。
每走百米,我就插下一朵紙花。
插到第七朵的時候,我突然感受大了一道視線。
他躲在一棵老樹的背後,穿著道袍,渾身腐爛露出白骨,死死盯著我。
“江流兒,你不該活在這世上……”
“啪!”
一片花瓣疾墜而下,將這鬼影打散了。
我嚥了咽口水,告訴自己只是幻覺,然後繼續前進。
肩膀一涼,我揪著心回頭一看,只看見一隻佈滿了血絲,猙獰怨恨的眼睛。
“我那麼愛你,你為何要殺我,江流兒?為何!?”
“我、我什麼時候殺害你了?我這輩子就沒殺過人,我都不認識你!”
“呵呵,你殺過,還殺了很多呢……”
“啪!”
這女鬼也被落花打散了。
這裡的鬼,好像都認識我……
想到這裡,我毛骨損然,後背一陣陣的竄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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