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為昨天太累了嗎?還是有其他原因……
我顧不上想太多了,趕緊跳下被子,跟師兄們一起跑。
跑下山路,穿過湖泊,我們來到了真武道場。
真武道場,是茅山宗弟子們演武的場所,正好處於二十八糊中央的小孤島,原本只是個礁,但被宗門花費數年填土種草,現在看起來就像個坐落於湖中的足球場似的,風景特別漂亮。
遠遠的我就看到四師叔了,還有一對中年男女在跟他們交談。
女的三十來歲的樣子,沒有化妝,但清新脫俗,披著道袍,總是背搭著右手,看起來很威嚴。
男的簡直就是個小號版的三師兄!
三師兄兩米三左右,這男人看著也得有兩米了!肌肉比三師兄還要壯碩,穿著黑背心、迷彩褲,跟個退伍兵似的,和古香古色的茅山格格不入。
我加速跑過去,顧不上喘氣,尷尬的拱起拳頭“對不起四師公!我、我睡過頭了。”
四師公還沒回應,那中年男子就壞笑一聲:“既然不清醒,那就好好清醒一下啊。”
我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走到淺灘把臉泡進了湖裡。
“小胖子,你也去!”
“啊?關我啥事兒啊?”
“你說呢?你倆是一個師父的徒弟,你又是師哥,現在道玄不在了,你就要負起一半師父的責任,所謂教不嚴師之惰,豈能讓你師弟一個人受罰?”
“哦……”
馬大紅苦著臉趴到了我旁邊。
“對不起師兄。”我抽出臉愧疚道。
馬大紅擺擺手:“算啦,正好我還沒吃早餐呢,喝點水也算頓飯啊。”
“呦,魚苗子,海鮮啊!”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馬大紅吸溜溜的把一條小魚吞下了肚。
冷水中泡了十來分鐘,師叔那邊事情談完了,才把我倆叫回去。
我凍得直哆嗦,馬大紅則直打飽嗝。
童夢瑤擔憂的跑過來,把那件被子給我和馬大紅披上。。
四師公此時介紹道:“流兒啊,這位是你的五師叔,龍天道長,前些天幫天師會辦了點事,剛回來;這位是你的六師叔,清心道姑。”
我急忙拱拳:“弟子江流兒,見過五師叔六師叔。”
清心道姑人如其號,寡淡的緊,只是點了點頭。
龍天道長則抱起胳膊,調侃道“你倆是怎麼著?大被同眠?”
我跟馬大紅急忙把被子甩開,站的筆直。
“廢話不多說了,今天叫你過來,主要是為你補課的。”龍天道長嚴肅道:“三天後就是選拔大會了,到時候各大門派的青年才俊,都會踴躍參加,而且比試專案本身就危險重重;”
“瞧你這年紀,恐怕還不到化氣的道行,不臨陣磨磨刀,怕是第一場就被淘汰掉了!”
“額,師公,我已經是化氣境第六重天了。”我澄清道。
“……”
一陣寂靜。
龍天道長有些不信服的眯眼瞧著我:“你已經學會感氣了?”
我搖搖頭“不曾,但師父的那縷殘魄,曾設法幫我測試過,確實是化氣境第六重。”
“……”“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九歲?”
我點了點頭。
龍天道長定下心神感受我的氣息,然後眼裡閃過一絲欣喜,道:“不愧流著二師兄的血,果然非同凡類!”
“額,這很奇怪嗎?”
馬大紅那天也測試過,比我還高兩重呢。
清心道姑此時淡淡道:“玄學一門是很講究天賦的,天賦比較好的,一般能在二十三歲到達煉精化氣的境界,你還沒有經過系統的培養,就在十九歲進入了化氣之境,算是非常好的天賦了。”
“在你們這一代內門弟子中,只有凝霜比你更早一年抵達化氣境;黃小瓜和你一樣;至於你三師兄、四師姐、五師兄,正好符合他們的年紀跟輩分,分別在二十三四五歲時抵達化氣境。”
四師姐湊到我耳邊說:“雖然有些不爽,但死胖子其實也算有天賦的,他今年二十六,是去年進入了化氣境,卻只用了一個月就突破到了第八重天,怪異的很,估計跟他平時喜歡亂吃東西有關!我們練玄黃氣,他練肥膘,多一斤肥膘,多一重道行!”
“你們嘀咕啥呢?”馬大紅撓著屁股道。
四師姐回頭一笑:“說你瘦了。”
“安靜一下!”龍天道長沉聲一喝:“江流兒,我們茅山宗原本有八大奇門,第八門已經在多年前分裂出去了,現在只有七門;”
“每一門,都只能教給一個徒弟,是為了精益求精,防止弟子三心二意一事無成;也是為了杜絕因為一個人的心術不正,把全茅山的家底兒都抖落出去,欺師盜祖。”
“所以,我們只能輔導你練習你師父的奇門陰兵術,不知你天賦雖好,對陰兵術的瞭解卻又如何?”
我思考了一下,說:“所謂陰兵術,就是撒豆成兵、附著靈智於器皿上。簡單的陰兵術,靠自己的念力就能做到,但比較強的術法,必須依靠魂魄才能施展。”
龍天道長點點頭:“那你覺得,陰兵術的修行要點在哪裡?”
“應該是養心吧。”我理解道:“心有多大,念力就有多大,外人都說師父為人孤僻,但其實是因為師父已經心沉如水、心明似鏡,這樣的人都喜靜。”
“你理解的不錯,但漏了一點——”龍天道長豎起食指:“另一個要點,是積陰德。”
“陰兵術,越往深處練,就越需要強大的魂魄來加持,有時候甚至需要陰司的幫助。”
“陰司人員,各司其職,比如四大鬼王,真身寸步都不能離開鬼門關;再比如牛頭馬面,沒有它們震懾,地獄時刻不得安寧。”
“所以,我雖然不瞭解,但聽你師父曾今說過,陰司那邊的情況,其實跟人間也差不多,基層的收魂陰差、陰將,是最累的,分身乏術,有時候難免漏抓幾個冤魂厲鬼,這些厲鬼害了人,業障是積在陰差身上的,會使它們承受業火焚心之苦,甚至會因此被貶去陰職。”
“因此,陰差有時也會找活人幫助,這就叫積陰德。你幫它,它自然也會幫你,會供你驅使強大的鬼怪,關係足夠深的話,甚至連本尊也能請下來。”
我愣住了。
雖然師父為我殘留了一魄作為指導,但畢竟只是一魄而已,能指導的並不多。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陰兵術的一半,其實就是人情世故。
“可據我所知,小到陰差、大到鬼帝,他們都不會輕易跟活人交流的,等它們自己來找的話,何年何月才能積到大陰德?”
“這就是今天叫你來的目的——我們要主動出手。”龍天道長凝重道:“古文化協會曾頒發過一版《禍首錄》,上面除了妖怪外,還記載著很多為禍多年的鬼王,都是令鬼差頭疼無比的心病,我們正好收服掉做敲門磚。”
“哪怕只降服一個,也能讓你跟陰司搭通關係,對這次選拔大會大有裨益。”
四師姐立馬從懷中抽出一本《禍首錄》,我們埋頭翻閱起來。
“不用找了。”
五師公指向孤島的南邊。
那裡是個山崖,再往下就是一大片密林了。
“咱們茅山宗附近,就有一隻為禍多年的厲鬼,就藏在那片密林中,每夜哀哭不已,呼喚著“妙兒”這個名字,有心善的遊客被騙進去,便被吸乾陽氣。所以那裡也叫“泣婦林”。”
“不知是何緣故,掌門人從不讓我們出手鎮壓泣婦林,但而今時機緊迫,也顧不上請示他老人家了,今天就把這厲鬼收了,一是為你提高道行,二也算為民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