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一魄!”我斷定道:“看似在跟我們說話,但他根本沒有思維,只是按照師父生前的佈局行事而已,估計之前就藏在那珠子裡,現在利用我的玄黃氣現身!”
我心裡很愧疚,因為師父明顯有事交代我,所以臨死前斬出了這一魄;
而這樣做的後果,就是他的下一世,註定跟馬大叔一樣,是個缺魂少魄的天生痴兒。
師父雖然苦苦等了一生,也沒能與我相見,但他為了我,付出了一切……
“流兒,你是我陳道玄此生第二個徒弟,你師兄對陰兵術沒有天賦,唯有你能繼承我的衣缽,而這也是我的責任。今日雖料定將喪命於江門村,但為師這一生就活個盡力而為,死也要盡到當師父的責任。”
“不過,收你為徒,乃為師與你爺爺、也就是你二師公一廂情願的約定,你並不知情。而今為師已亡,無法給你庇護、關懷,甚至連基本的照顧都做不到,你不願承認,為師也不逼你,往水中投下三顆石子,為師自然不會再打擾你。”
我含著眼淚,攥著拳頭,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片刻後,師父繼續道:“既然我沒有消散,便是你認我這師父,那你且聽好了——刺破食指,擠出精血落入水中。”
我立馬照做了。
精血在水中分裂,詭異的化成了七滴,而且是一大六小。
“風水堪輿,重在學識,沒有確切的分化,修道卻不同——道行高低分明,乃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當了卻七情六慾後,具慧根者,即有可能合道成聖,修得大羅道果,超凡入聖,天道不滅,聖人不死,是為和光同塵。”
“每一重大境界,又因為氣機的高低,分為十重天。而到了第十重,必然會引發劫難,有人將其理解為物競天擇、天道賦予的考驗,也有人將其稱為“天妒”,乃天道不樂於見到凡人超脫的體現。”
“為師生前,正處於還虛之境第九重天,至於你,且看精血分化,大為大境,小為小境。”
這麼說來,我正處於煉精化氣第六重!
馬大紅也試了一下,比我高兩重,快接近第一大境界的瓶頸了。
童夢瑤俏皮的拍了他一下:“馬大哥,你就快遭難了,怕不怕?”
馬大紅苦著臉:“師弟,你到時候可得幫我啊……”
我點了點頭,繼續看向水窪——
師父拂袖一揮,座下顯現出了一本古籍;
接著他猛然閉眼,又猛地睜開,一聲大喝!
被撕碎在地的那三個紙人,居然站了起來,排著隊跳進了焚屍爐裡。
燒成的灰燼,自行飄蕩出來,融化在水窪裡,化成了另外三本古籍。
紅、藍、黑、金,四本奇書!
“這四本古籍,乃為師畢生所學。前三本都是《奇門陰兵術》,而金色的這一本,乃《八門奇法》,每一門都與天道貫穿,極其強大,也極其危險,不妨跟你直說——此書是你爺爺贈予為師的,而他又是從歸妹山一口古井中偶得,這書可能牽扯到了歸妹山的秘密,所以,你萬萬不可洩露出去。”
“比起令為師成名的《奇門陰兵術》,其實為師更鐘愛這《八門奇法》,奈何只開到生門,身體就快垮了,只好放棄。所以,你也不可貿然修煉。為師留著它,只是不想它失傳罷了,切記。”
“至於這三冊《奇門陰兵術》,每一冊,對應一個大境界,切勿心急,因為此術越煉到深處,越會與地府陰司產生千絲萬縷的關係,是會嚴重摺壽的。”
雖然師父看不到,但我還是向他點了點頭。
“流兒,你現在看到的,只是為師的一縷殘魄,無法悉心教導你,但這殘破中蘊含著為師畢生修煉的經驗,你若有不懂的地方,便催動玄黃氣投入水中,向這殘魄索問,只要是為師生前有記憶的,就會指導你。”
“另外,待你回到宗門後,便將這顆珠子交給掌門師兄,切記。”
師父的身影漸漸消散了。
我想了想,抱起骨灰盒道:“時間不早了,快趕不上航班了,先動身吧。”
茅山在蘇市,與江瀾市相距遙遠,我們就先租了輛車趕往隔壁的涼州,那裡的中心機場可以直達蘇市。
路上,我藉助水杯使出觀鏡術,鑽研師父留下的三本古籍。
師父選我為徒不是沒道理的,我對陰兵術很有天賦,學的很快。
路上學的興起,我掏出一沓符紙當場試驗,成功做出來了一對草木傀儡!
我更興奮了,時間也因此變得很快,轉眼就夜深人靜了。
我們已經抵達了江瀾市關口,馬上就出關了。
馬大紅拍拍童夢瑤,讓她休息會兒,自己換班開車。
就在此時——砰!
我被驚醒過來,趕緊抓住他們兩人的衣領,用腳拼命抵住椅子,這才沒讓我們被甩飛出去。
“我去!直行道也能出車禍?不愧是女司機啊!”馬大紅揉著撞紅的鼻子抱怨。
童夢瑤滿臉錯愕:“我、我沒看到前面有什麼啊?”
“靠,要是看到了還能出車禍,那還得了?”
馬大紅嘀嘀咕咕的下了車,想檢查一下撞到了什麼。
下去了就沒再上來。
我下意識跟了出去,發現他呆呆的仰頭望天,肥膘發抖。
而車頭前面啥都沒有。
看什麼呢?
我也往上瞅了一眼,頓時跟馬大紅一樣,毛骨損然,渾身發抖。
只見半空中,居然有一道虛影,幾十丈高的虛影!
太高了,以至於望不見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身披青蟒皇袍,腹間那條青蟒刺繡,彷彿是活著的一般不停遊動、併發出明亮的熒光。
一動不動,卻給人山呼海嘯般的壓迫感!
“南、南方鬼帝??”
我在歸妹山上見到過他!
鬼帝紋絲不動,直到童夢瑤也下了車時,他才發出雷霆一般震痛耳膜的聲音;
“童夢瑤,你不可離開江瀾市。”
我震驚至極!
不管陰司,還是傳中的神明,他們從來不會與活人交流的!
可現在,南方鬼帝居然跟我們說話了!
童夢瑤嚇得呆若木雞,我把她擋到身後,硬著頭皮道:“鬼帝大人,我老婆為何不能走?”
鬼帝俯瞰我們,我看到他的眼睛,像是吞噬星空的黑洞,一對上我就有種魂魄被吸扯的感覺,趕緊閉上了眼,把童夢瑤和馬大紅的眼也捂住。
一片黑暗中,我聽見鬼帝神聖而冷漠的聲音——
“童夢瑤早已死去,她臨死之時,與本帝締結了契約,本帝賜予她陽壽,她則永遠不能離開歸妹山千里之內,換句話說,就是不能離開江瀾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