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深:“現場只有你一個人,沒有人給你作證,按照程式,你也需要被調查。”
明恩絮:“即使我被調查也沒有關係,就讓他們查,我不在乎。”
只要可以替死去的張翰文討回公道,她不在乎被調查。
“即使因為牽扯上人命被調查,不能嫁給知遠,你也可以無所謂嗎?”陸霆深忽然沉聲問道。
“這跟我嫁不嫁給知遠有什麼關係?”她問。
陸霆深:“陸家的兒媳婦身上不能存在汙點,通常這種沒有明確證據的人命案,追究起來一兩年可能都沒有一個結束,只要你沒有洗脫嫌疑,陸家就不會承認你。”
明恩絮愣住,她完全沒有想到陸家竟然會有這樣的規定。
“這件事情你參不參與最後都會水落石出,你沒有必要淌渾水,我可以給你保證,會讓人查清楚這件事情的始末。”陸霆深安撫的想要摸摸她的臉,卻在即將要碰到的時候,轉而避嫌的拍向了她的肩膀。
“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在陸霆深走後,明恩絮一個人坐在床邊,眼睛直勾勾的盯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夜深人靜的時候,明恩絮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時候,她忽然間就想起了一些事情。
原來,她跟張翰文並不是在那次她去男生公寓找造謠的李學凱才第一次見面,早在那之前的兩個月以前,她去市圖書館看書,因為來的早,所以特意的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隨手把書包放到了旁邊的座位上。
兩個小時後,圖書館裡的座位幾乎就坐滿了。
“咚咚咚”,有人走到她的身後敲了敲她的桌子,明恩絮摘下耳機回過頭來,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張翰文,他手中拿著兩瓶水,遞給她一瓶,笑著說:“這位同學,沒有座位了,用這瓶水給你的書包交換一個位置好嗎?”
明恩絮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看書太認真,忘記了看時間,現在正是圖書館人多,座位供不應求的時候,連忙把書包抱起來,低聲說:“不好意思,你坐就行,不用給我水。”
張翰文坐下,放下書,堅持把礦泉水放到她的手邊,說:“拿著吧,你的水快喝完了,自己出去買的話,還要出去。”
明恩絮不好意思接受陌生人的東西,想要把買水的錢轉給他,但是張翰文卻已經認真的看起了複習資料。
她打擾也不是,不打擾也不是,就準備等他要離開的時候,再把錢還給他。
但是明恩絮沒有想到,張翰文竟然跟她一樣,熬到了圖書館閉館。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明恩絮因為有兼職要做,就沒有再去過圖書館,久而久之就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現在想起來,原本他們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認識了,難怪他會幫自己,原來在自己去男生宿舍的時候,他就已經認出了她。
可是她卻直到現在才想起來,連跟他說上一聲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明恩絮不知道的是,她以為的圖書館初遇,實際上是張翰文別有用心的結果。
市圖書館附近有一家網咖,張翰文跟那裡的老闆是熟人,在生意忙的時候,就會來當網管幫幫忙。
那天他在網咖熬了一個通宵,正準備回宿舍好好的休息休息,結果正好就看到揹著書包紮著高馬尾往圖書館去的明恩絮。
那一瞬間就像是有什麼擊中了心臟,他鬼使神差的就跟著走了進去。
她坐在窗邊,可是周圍還有那麼多位置,還有那麼多人,他如果就這麼坐過去,她一定會覺得他心術不正。
於是張翰文就躲在一角等啊等啊,等到腳都酸了,圖書館裡的人都來了,幾乎把所有的位置都坐滿了,他看著她放著書包的位置,連忙出去買了兩瓶水,製造了跟她的第一次見面。
喊出了那句準備了好多遍的“同學”。
那一天,張翰文好像是翻完了一本書,但實際上書裡講的什麼,他根本都不知道,因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身旁的明恩絮吸引了。
等到晚上回到宿舍,他這才猛一拍腦門,發現自己竟然腦殘的連個聯絡方式都沒有要。
“沒事,沒事,明天再去也一樣。看她那麼喜歡讀書,應該是圖書館的常客。”張翰文這麼安慰自己。
但在之後的兩個月裡,他們都沒有再見過面。
他還是每天有事沒事都喜歡跑一趟市圖書館,以至於室友們都奇怪,他最近怎麼那麼喜歡去圖書館。
但每一次都是興沖沖的去,失望的回來。
直到那一天明恩絮敲響了他們宿舍的門,張翰文沒有辦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剛剛想要站起來,卻聽到她開口就問“李學凱在哪裡?”
她為什麼會來找李學凱?
難道是他的女朋友?
因為張翰文這段時間心思早就因為她飄走了,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李學凱做的事情,還是在他們的交流中才把事情瞭解清楚。
當聽到舍友為了維護李學凱,胡亂說了一個地點想要把她支走的時候,李學凱聽不下去了,他猛然放下方向盤站起來,“我帶你去”。
李學凱最近突然發財的事情,宿舍裡的人都是知道的,既然住在一個宿舍,他的去向張翰文也清楚。
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明恩絮,看到自己願意幫她,眼神裡卻有些不信任。
張翰文也是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她完全忘記了自己。
對於圖書館那次相遇念念不忘的,只有他一個人。
面對李學凱的刁難,張翰文把她護在身後。
面對李學凱惡意的誹謗和羞辱,她雖然當面強勢,但是走在路上的時候,卻一個人蹲在路邊哭,張翰文幾次想要上前安慰她。
這一次見面,最後以他幫她打車離開告終,他還是沒有機會要到她的聯絡方式,也沒有辦法說出自己的喜歡。
說起來,張翰文跟她好像一共也就見了三次面,第一次在圖書館送給她一瓶水,在她身邊看完了一本書。
第二次,幫她跟李學凱討公道。
第三次……維護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這是他短暫一生中的唯一一次心動,唯一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孩子,卻只能在臨死之前說出那句“喜歡”。
警局裡,張翰文的父母被通知來認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讓他們在看到屍體的一瞬間崩潰大哭。
而半夢半醒的明恩絮猛然從睡夢中驚醒,她大口的坐在床邊喘息。
她夢到,張翰文的鬼魂來找她,問他為什麼不去警局給自己作證,為什麼不將壞人繩之以法。
明恩絮走到窗戶邊,看著窗邊黑漆漆的夜色,愣愣的出神。
而此時,撞了人的李學凱在看到新聞上,說張翰文死亡的訊息,整個人也慌了。
“他死了?!”本來就心裡有鬼,睡都不敢睡的韓妮麗也看到了新聞,嚇的手裡的水杯都掉了,她尖聲質問李學凱:“你不是說不會死嗎?!他怎麼了!完了完了……警察肯定很快就會找上來了。怎麼辦,怎麼辦?!”
完全不知所措的韓妮麗癱坐在地上。
“閉嘴!不就是死了一個人嗎!誰能證明是我們做的?!那個地方沒有監控,也沒有目擊證人。”李學凱強裝鎮定的說道。
目擊證人?
韓妮麗瞪大眼睛:“那個明恩絮,她她,她不是在當場嗎?她如果指認我們怎麼辦?”
李學凱:“不可能,她當時距離我們那麼遠,根本不可能看清楚車上的人,她頂多只能是懷疑,只要我們打死不承認,她也拿不出證據。”
韓妮麗:“對,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我還年輕,我不能坐牢,不能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