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之時,六七點的天並沒太黑。
我草草吃了點東西,給在老巷子外等待接應的小吳哥打了個電話,得知他們正在想辦法往老屋那裡運挖掘機。
一想那邊的小巷子七扭八拐的,想運進去那麼個龐然大物還真是個技術難題。
既然現在那邊幫不上忙,於是就打聽了大全哥他們在的醫院以及病房號,買了點水果補品什麼的,就往醫院而去。
一進醫院,我不禁愣了一下。
醫院的大廳裡有許多半透明的“人”飄來蕩去。
一些穿著病號服,還有一些血肉模糊的……景象滲人。
我知道是我的後遺症發作,心裡默唸著,看不到,看不到,一溜小跑的上了樓。
等我來到病房時候,大全哥還在昏迷中,周闖倒是醒了,正在吃著醫院的病號餐。
他的床邊趴著一個臉色鐵青的透明男人,一臉迷茫的看著周闖。
我忽略掉那詭異的人,直接看向周闖。
如今的他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眼鏡已經甩丟了,看人都要眯著眼睛認半天。
他見到是我,就把吃的東西放下,坐直了身子。
我把水果和補品放在床頭的櫃子上,問了問他當時的情況。
他想了想,回憶道:“當時我和大全哥一進到樓裡,先在樓下看了一圈,沒看到任何東西。
然後我倆就爬上樓,發現樓上有好多房間,於是大全哥就說我倆分頭,他從最裡面找,我從最外面找起……”
他習慣性的往上推眼鏡,但是什麼也沒推著,尷尬的又搓搓手。
“我從第三個屋子出來的時候,就發現大全哥那邊半天都沒有了聲音,於是就打算去看看他。……”
我腦補了一下當時的場景,估計他說的這個時候大全哥已經被迷暈了拽到樹心裡去了。
“那樓裡昏暗的很,還一地的藤蔓。
我走了幾步就被絆倒,頭撞在地板上,眼鏡當時就摔丟了。
我沒有眼鏡,更看不清了,只能模糊的爬起來,摸著牆找到一個窗子打算喊一下,看你在不在。
可是卻什麼都喊不出來!
我就急了,就使勁的拍那塊玻璃。
可我拍了幾下,就全身沒勁,再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再次腦補,估計是那時他是被藤蔓故意絆倒,想拖走他,沒想到他去求救了。
於是又去把他迷暈了再拖走,而屋裡地上的血跡就是這麼留下的。
我點點頭,選擇忽略那個已經爬上床坐在周闖腿上與他面對面坐著,臉已經快貼上他的男人的身影。
我尷尬的挪開視線又問道:“跟你們一起來醫院的那個男的怎麼沒在這裡?”
“男人?什麼男人?我醒來的時候只有小吳在,然後他就去現場那邊幫忙了,沒別的人呀!”
周闖迷茫的說。
我餘光掃到那鬼正在伸舌頭舔周闖的臉,頓感後背一陣惡寒,趕緊再次別開眼神。
“哦,就是他幫我把你們救出來的,剛才也被一併送來了,你先歇著,我去找護士問問他的情況。”
我說完這些,逃也似地跑出他們的病房。
一出門口又差點撞上一個腸子拖了一地的一位。
我擦……我晚上才吃的爆炒豬腸!
看的我差點沒現場就吐了。
醫院真不是個好地方!雖然以前就這麼覺得!
但是現在更加確定了!
我忍著噁心,走到護士值班臺,和她們說出自己的身份,然後向他們詢問那個男人的情況。
之所以只是自己的身份,因為我是新警員,警官證要一年後轉正了才會發。
而今天第一天上班的我,臨時警官證還沒來得及去申請,一脫掉警服,就只能希望他們相信我的話了。
沒想到護士站的小護士們一聽我說的人,根本都沒問我證件的事,就立刻都像打了雞血一樣,各個眼睛發亮,及其興奮。
其中一個短頭髮長相甜美的妹子對我說:“你問那個白衣服得帥哥啊!
他剛進醫院就被送到貴賓病房去了!哎,你認識他嗎?有他聯絡方式嗎?給我們一下唄!”
貴賓病房?
局裡啥時候這麼大方了!
我皺皺眉。
“對不起,我不知道!他只是我們一位重要證人。麻煩你告訴我下貴賓病房怎麼走好嗎?”我問。
她一聽我什麼都不知道,立刻冷下臉來,用手一指語氣生硬的說道:“出門上12樓!”
然後就坐下來擺弄手機,不再裡我了。
我也無所謂,聳聳肩,轉身往十二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