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婆婆那裡出來時,婆婆硬是塞給我兩個她自己做的糖窩窩,她說那是小寶以前最愛吃的東西。
昨天當她看到那場大雷雨,以及之後燒燬的老屋時,她就有預感我一定會帶來小寶的訊息。
今天一大早,她就做好了糖窩窩等著我來,還說我果然沒讓她失望。
我手裡拿著糖窩窩心情沉甸甸的。
她看著我走進了巷子,臉上一直掛著微微的笑容。
但待那房門關上的一瞬間,我就聽到一陣陣悲慼的哭聲從那斑駁的門後隱隱傳來。
我默默的走在回現場的路上,小寶也一言不發的跟在我身後,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我看看小寶那天真的小臉,心生不忍,於是岔開話題道:
“你還有什麼心願麼?”
如今的小寶已經脫離楊樹的控制,只要心願了結就能進入輪迴了。
若是他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心願,我一定會盡力而為。
小寶眨巴著大大的眼睛想了想,然後歪著小腦袋跟我道:
“我想再去見見爸爸媽媽,然後就沒什麼牽掛了。”
“那你知道你爸爸媽媽在哪麼?”我問。
“我去過以前的家,他們都搬走了。
暫時不知道他們住在哪,但是我想,奶奶一定會給他們打電話的吧,到時候我再去找好了。
這之前我打算多陪陪奶奶,等我走了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小寶一邊說,眼淚又流了下來,語氣裡更是充滿了落寞之情。
“你也別傷心了,以後有時間我會經常來看看你奶奶的。”
親人之間的羈絆一直都不是我能理解的透徹的東西,看他難過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小寶把我送到路口後,就轉身飄回婆婆那裡去了。
我看著他小小的透明背影,心裡一陣發疼。
今天的陽光依舊很足,廢墟那邊可能是近百年來第一次曬到太陽。
旁邊圍牆上的爬山虎依舊綠油油的反射著陽光,一片生機盎然,而這邊的廢墟卻是焦黑一片,透著死亡的氣息。
警戒線外圍觀的群眾很多,其中還有許多聞訊趕來的記者。
王隊告訴我不要和記者搭茬,問什麼都說案件正在偵破中無可奉告。
王隊把我拉到一邊,交代我回去局裡寫報告的時候,要省去我見鬼的那一段。
他讓我就說這屋子年久不透光線,還到處都是腐敗的樹枝和藤蔓,所以充滿了瘴氣。
這些人都是進到屋子裡被屋子裡的瘴氣燻到,摔進樹洞裡的。
由於我進去的時間短,雖然也掉進去了,但是並沒有昏迷。
後來在下面發現除了大全和周闖的時候,其他的人早就死亡了,於是我就自己救出了他們。
然後昨天的雷引起了火災,就把這裡都燒了。
至於剩下的細節,就讓我自己組織組織,儘量別出太明顯的漏洞就是了。
我一一答應著,表示瞭解。
畢竟這麼驚世駭俗的事情我要是照實寫,非把我當瘋子抓起來不可。
王隊交代完,就繼續指揮工作去了,而我則躲到小角落組織語言。
決定寫之前再找王隊合計一下。
這之後的幾天,我就一直在一大堆的報告裡掙扎。
小寶的父母在看到報紙上的登報啟示之後,來到局裡和小寶的屍骨做了DNA對比,才徹底相信了婆婆的話。
兩口子攙著婆婆來認領屍骨的時候,過來對我謝了又謝。
這也讓我看到了小寶在看到自己爸媽後,滿足的笑著流著眼淚漸漸消失的一幕。
剩下的時間我除了跟著隊裡出去辦案以外,基本都宅在宿舍裡不出去。
甚至連孤兒院也沒敢回去了。
畢竟一出門就看到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日子我還沒太適應。
我不停的期待著這後遺症能早點好起來,而在這之前儘量少刺激點自己的小心臟為好!
不過我這毛病雖然麻煩頗多,但相對的也是有些好處的。
比如之後碰到的幾個疑難案子,都是透過鬼魂指示找到了別人沒找到的證據,導致我們隊的破案速度屢破記錄。
因為除了王隊,暫時還沒人知道我的“特殊能力”,所以我著實讓那幾個老刑警都對我刮目相看了一番。
就連剛開始對我不屑一顧的周闖都一臉虛心學習的表情。
這反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起來。
後來我給邱媽媽打電話的時候瞭解到醬油過了一週左右去看過他們,還給孤兒院捐了一大筆錢。
那數額大到能買下好幾個孤兒院了。
那天醬油好似還有急事,走的時候沒留下電話,也沒留下工作的資訊,只說過幾天還會再來看她們,然後就再沒了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