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福寶的心裡多少有些難過,她寧願林二孃開口讓她幫忙,這樣會讓她覺得自己被人需要,更像是這個家的一員。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若有若無的恭敬,讓她感到不知所措。
茯苓站在樹枝上歪著腦袋看著她,好像明白了福寶不高興的原因是什麼。
“哦,也許楚家人察覺到了你不是人,把你當成神供養起來了。”
福寶半懵半懂:“是因為這個嗎?”
“可......能吧。”
“啊?”福寶洩氣般彎下腰,心中空蕩蕩地感到無比失落:“可我想做他們的家人,這樣都不可以嗎?”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雖然是下凡歷劫的神鳥,但此時她的心智和這具身體一樣,只是一個三歲的孩童,她只想要家人之間的關愛與羈絆,那所謂的供奉和恭敬她不需要也不在乎。
茯苓見她一副快哭的模樣,煩躁地埋頭理著自己的羽毛。本不想理會這傻孩子,但無奈福寶的哭嘰聲就像風一樣鑽進它的耳裡。
“真是拿你沒辦法!”
茯苓嘴裡罵罵咧咧,它盯著樹上的茴暖果,瞄準其中最小的一顆後跳到那枝頭上,叼下一顆放到福寶面前。
福寶抹著眼淚看向它。
“咳,感情這種事,又不是一兩天就能建立起來的,既然是家人,需要幫助時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茯苓!”福寶趕緊撿起地上的果實,感動地看向茯苓。
“哼,你自己心裡要有把秤,不用心的幫助就會變成施捨,無時無刻的關照會變成理所應當,到時候別哭著來找我就行。”
福寶一手捧起茯苓抱在懷裡,一個勁地用臉去蹭它的腦袋。
“謝謝你!”
“啊啊啊!放開!我剛梳好的羽毛快撒手!”
屋內,福寶緊閉的眼睛忽然睜開,她轉頭看向身旁早已熟睡的幾個哥哥,悄悄坐起身下了床。
楚天啟今天睡在爹孃的房中,由林二孃與楚大勇連夜照看,深怕夜裡出了什麼岔子。
福寶輕輕推開房門,便看到林二孃靠在床邊睡了過去。
微亮的月光照在林二孃臉上,只見她即便睡去,紅腫的眼間還留著幾道淚痕。
真是傷在孩身上,痛在母心裡。
福寶躡手躡腳來到床邊,稍微一靠近楚天啟便嗅到空氣中那濃重的藥味。藥味對於人們來說,似乎帶著股說不清的痛苦,不僅折磨自己,也讓旁人悲傷。
如果她有能力可以幫助到在乎的人,那她在所不惜。
圓乎乎的掌心中捧著一顆金燦燦的果子,在黑夜中透出淡淡光澤。
“鍋鍋,吃下就不痛了。”福寶自言自語地念叨一句。
她努力踮起腳,小心翼翼將果子送入楚天啟的口中。嘴巴緩緩合上將那點點微光吞下,一轉眼的功夫,楚天啟原本還緊擰在一起的眉頭,便漸漸舒展開,終於沉沉睡去。
當極致的痛苦消散後,隨之而來的是解脫和舒暢。
福寶確認楚天啟沒事後,才安心轉身離開。待她轉身後才發現,原來楚大勇一直默不出聲地站在她身後注視著一切。
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些許尷尬,卻誰都沒開口。
楚大勇舔了下嘴皮,鼓起勇氣準備開口時,福寶突如其來的舉動將他打了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