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麼多的字跡混在一起,怕是誰也分不出誰的吧?她應該沒有愚蠢到把自己的名字寫上去。
“找到了嗎?”老闆娘一隻手擦著圍裙,一邊跟隨著他的目光,“雖然說有點難找,但是還真的有人找到過,你可不要小看這心語牆,這牆都做過好多次媒人了。”
“是這裡。”男人的手指輕輕虛空拂過一排黑色的字,老闆娘跟著看過去,也念起來,“生平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蘇慕煙口中的湯一下子嗆了出來,竟然在這麼多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牆的混亂字型之中,隔了那麼長的歲月,他能看出她的字來?
***
夜色沉沉,偶爾能聽到幾聲蟲鳴,還能聽到海浪撲打的聲音。
傅知夏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眼前只是一片黑暗,只有耳邊海浪聲聲。
她怔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白天發生的事。
當時她看到沈姿含的臉,抬步走出了大門,沈姿含的車子一個轉頭,堪堪停在她身側,臉上的神色焦急萬分。
她擰了擰眉,就聽到沈姿含帶著哭腔的聲音,低啞而又焦灼:“知夏……對不起,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才過來找你,你可以跟我去一趟孫家麼?偉明的身體好像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他為什麼不自己過來?”
“他過不來啊,而且,他也不讓我告訴你。”沈姿含輕輕按住胸口,深吸了口氣,“是這樣的,偉明他今天,找了一個小,小嫩模……你治好了他,他可能是禁慾太久了,所以一點節制都沒有,我說什麼他也不聽,你也知道,他是恨我的……”
“現在他整個人都暴戾得不行,像是失控了一樣,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兩個人都關在房間裡,你可以跟我去一趟麼?”
“求你了知夏,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我去跟爺爺說一聲?”
“你等著,我去拿個針灸盒就過來。”
她匆匆來到藥房,拿過藥箱,想了想,又拿了一卷自己最常用的針灸包貼身放到口袋。倒不是說她不相信沈姿含,經過太過事情,這幾乎已經成為她下意識的行為。
車子急速往前行駛,沈姿含看起來很急,眼圈都是紅的。傅知夏側頭看向她:“不要著急,車子開穩。”
“好。”
她的唇瓣有些顫抖,握著方向盤的手也有些顫抖,傅知夏揉了揉太陽穴,正看向窗外,就感覺到巨大的衝擊力襲來,安全氣囊一下子彈了出來,沈姿含的頭已經因為慣性往前撞去,額角全是血,她整個人也失去了知覺。
“沈姿含!”
她快速開啟車門,想跑到她旁邊拉開車門,背後卻是猛地一棍,她看著眼前的畫面逐漸空白,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這大白天的也有人膽子這樣肥?這是她昏迷之前唯一閃過的問題。
但是,現在,她頭腦裡閃過的問題是一個緊接著一個:
她怎麼了?
這個地方是哪裡?
挾持她的人是誰?
沈姿含去了哪裡?這一切跟她有關麼?
孫偉明是真的有事還是假的有事,是不是沈姿含帶她出來的藉口?
她撞上了車子,是故意的還是太過緊張?她一同被抓過來,還是那些人的目標只是她?
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著耳邊海浪聲聲,空氣中腥鹹的味道躥入鼻尖,可以初步判斷這是海邊。
粟城這個地段她其實也並不太熟,哪些地方是海邊也不是很清楚。她的眼睛被布條綁著,手腳也被繩子捆住,整個人應該是以躺著的姿勢被丟在地上。
她甚至感受到了沙子摩挲著她的面板,但是那風聲並不是沒有控制的大,所以她應該是在一個空間比較大的地方。
她正動了動手指,就聽到有人的聲音響起:“到底是給她注射了多少藥,怎麼還沒醒?”
“又不是我注射的,我怎麼會知道?”一個聲音更為尖利一些的男人開口,“都跟瘦猴說了,就這麼個娘們,怕什麼,還用什麼鎮定劑!”
“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們這單買賣冒了多大的風險你不知道?這個女人是霍劭霆的女人,如果真的被她逃走了,我們每個人都得跟著陪葬。”
“我早說這單生意不能接,太他媽冒險了,到時候不要人財兩失,我們弄得連道上都不能混可太虧了!”
“接都接了,還說什麼這些屁話!你不知道我們老大近來被那小妞迷得團團轉,就算要他去殺皇帝他都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年頭兄弟敵不過女人的枕邊風啊!”
“好了,我去看看她醒了沒有!”
重重的一腳踹到身上,傅知夏翻轉了個身,又仰天躺在地上,她聽到男人猝了一聲:“怎麼還沒醒,這都幾個時辰了!”
“要不要將她潑醒?老大吩咐先要活的,擺明就是要將這個女的先奸後殺,還要拍過程,我怕到時候時間來不及啊。聽說霍劭霆這個男人黑白兩道通吃,如果知道找到這裡,耗子,我怕是……”
“怕什麼啊?”
一道嬌俏的女聲悠悠響起,傅知夏攥了攥手心,心裡奇蹟般的冷靜下來。果然是沈姿含,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做這樣的事情,當然,這跟“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同一個道理。她應該就是這樣想的,並且也用了苦肉計不是麼?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接下來如果她死了,搜救人員到了這裡,她也是作為受害者出現?
她一門心思地想要她名譽掃地,也想要她的命。
這個女人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曾經對著孫偉明和蘇慕煙做出這樣的事,能這樣狠毒倒也是不奇怪。
是啊,她自然是恨她的,因為霍劭霆沒有選擇她,也因為孫偉明最終將她告上了法庭。她就知道,對於沈姿含來說,更為痛苦的地方是監獄。這個牢獄之災她是躲避不了了,所以她也拉個墊背的,她絕對不可能看著她幸福地嫁給霍劭霆。
耳邊海浪的聲音漸漸大了,她閉著眼睛,內心湧起了一股恐慌。沈姿含是抱著要她死的結果給她以整個過程的折磨,從時間來判斷,她失蹤到現在即便有人發現也不過幾個小時,警方不會受理,就算是會受理,等醒過來他們實施犯罪也不過就是短短一段時間的事。
“有什麼可怕的,等人找過來,她早就死了,還是說你們辦事手腳是這樣不乾淨的?”
“旁邊就是大海,人死了屍體一扔,誰會知道?等屍體讓人發現,估計已經是腫脹得面目全非了。她不是之前詐死也是掉進海里麼?這樣一來,還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沈姿含說著便往前走過去,一直走到傅知夏身前。她的眼睛還是沒有意識地閉著,臉色蒼白,玲瓏的身體彎成了蝦米的形狀,她搖了搖頭,嘖了一聲:“這麼好的身材,霍劭霆的女人讓你們盡歡,你們做夢都該偷笑了!”
瘦猴和耗子卻只是覺得寒意陣陣,他們兩個在海城待過,所以聽過霍劭霆的威名,也是人送來之後才知道是霍劭霆的女人,說句實話,這膽子還真是沒有肥到這個地步。
“替我潑醒她!”沈姿含忽地厲聲喝道,瘦猴和耗子,兩人同時一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