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有可能啊,她是我們學妹,每天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長得也還行,怎麼就看不上了?”
“我們孟卿校花他都看不上,不可能看上蘇慕煙的。再說她這是多蠢,用這樣的方式表白?真不知道沈靑書多低調的人麼,他最反感這一套!”
“對啊,我看他今天連看都沒看臺上一眼,那鋼琴彈得也不怎麼樣,我看沈靑書肯定覺得,他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那你們說說,沈靑書喜歡怎麼樣的人啊?”
“誰知道啊,這麼高冷,聽說他從小就被他二叔欺詐壓迫,你說該不是在長期的壓迫之下改了性取向吧?像他這樣聰明的人原本就是清高,在長期的壓迫之下……”
話還沒說完,蘇慕煙就從裡面砰地一下開啟門,力道之大,那門反覆了幾個來回才堪堪停住。
那一日,她打了群架,最後母親領著她回去,父親當然還是沒有出現。
“女孩子的臉多麼金貴,你怎麼就讓人抓成這樣?以後還嫁不嫁人了?”母親著急地紅了眼,心疼地看著她臉上的傷口,想摸又不敢摸。
她那個時候心裡想,這事是因為沈靑書而起,如果真的嫁不出去,那就只有嫁給他了。想到這個,她不由咧嘴,又痛得輕呼了一聲。
幸福的時候可真是好啊,什麼都不管不顧,覺得愛情是世界上最美的事,覺得天塌下來也是有人這樣頂著,覺得即便那個人不喜歡你,靠著你的一腔孤勇,你也可以露出世界上最幸福的笑容。
那種感覺,她這輩子是不是不可能再有了。這場牢獄之災,將自己的世界一分為二,前面半截人生是不諳世事的小公主,後面半截人生是將心門關閉的普通芸芸眾生。
之前她總是說知夏冷心冷情,不懂她怎麼可以把生活過得只有學習,但現在她明白了。
肚子上一熱,沈靑書竟是塞到她懷裡一個熱水袋:“冰水刺骨,雖然能解藥,但是這段時間還需要好好調養。”
蘇慕煙愣了愣,另一端的床輕輕陷下,有大手攬過她的身子嵌入懷中,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當一個人睡不著的時候,抱著的時候會容易入睡點。”
“……”
蘇慕煙想要抬起頭來,又被輕輕按住:“乖,閉上眼睛,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她覺得這樣被抱著一定是睡不著的,可沒有想到不到三分鐘,她就這樣睡去。
沈靑書聽到她的呼吸逐漸綿長,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橙色的燈光打在她如緞的頭髮上,泛出光澤,女人纖長的睫毛如同蒲扇一般,小巧的瓊鼻可愛異常,唇色有些蒼白,他便輕輕低頭用唇點了點。
果然還是冰涼。
就這樣抱著她許久,不知不覺竟也是沉沉睡去,風塵僕僕地趕回來馬不停蹄地回到家,連澡也沒洗衣服也沒換,卻是睡了一個這段時間最美的好覺。
***
傅知夏是被旁邊毛茸茸的小腦袋給蹭醒的,她睜開朦朧的睡眼就看到小商陸笑眯眯地看著她。林媽在一邊笑著:“這寶寶懂事啊,醒來看你睡著也不哭不鬧,真的是早慧。”
傅知夏一骨碌坐起身子,抱起小商陸,撓了幾下,他便咯咯咯地笑開了。
“小姐你也不用這麼早起,孫少爺已經一段時間沒來了,這病也好得七七八八,姑爺一早吩咐了,讓你吃好睡好,等著做漂亮的新娘子。今天說是有專業的人過來,你就好好歇歇吧!”
“慕煙昨天在這裡睡的,我得先去看看她。她身子不太舒服,我還是要去給她看看的。”
“我是聽老陳說昨天慕煙情況不是很好,像是受了什麼傷的樣子,應該沒什麼事吧?”
“嗯。”她一邊逗弄著小商陸,一邊道,“我待會就去看看,給她把藥給熬下去。”
簡單的洗漱過後,傅知夏來過蘇慕煙的房間,推門而入,那凌亂的床鋪上竟是沒有了人影。
她一怔,急步走了進去,看了幾遍也只是照射進房間的陽光。
“慕煙!慕……”
“扣扣”,房門被敲響,傅知夏轉身就看到沈靑書著門前,手裡拿著白瓷碗,俊逸的臉上有幾絲倦容:“她還在睡,你輕點聲。”
“你……”傅知夏眨了眨眼,不太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人,“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並且從房間帶走了人?
“晚上。”沈靑書的嗓子有些啞,“不是你告訴我慕煙出事了?我就趕回來了。”
傅知夏在心底算了算時辰,如果是晚上趕到的話,那應該是接到她的資訊就開始馬不停蹄了,她看著他眼底的烏青,不由擰眉:“你這是一夜沒睡?”
沈靑書揉著額角:“算是這麼長時間睡得最好的一次。”
傅知夏在心底嘆了口氣,從前看著蘇慕煙追著他他總是愛理不理的,心裡對沈靑書這個人也沒什麼好感,但現在看著他在這樣艱難的處境裡逆襲,她心底還是十分佩服他。
“上次回來,隔天馬上就走,一走又那麼多天。是不是公司遇到麻煩了?劭霆可以幫忙麼?”
沈靑書剛剛閉上的眼睛倏然睜開:“不需要,你還沒嫁過去,我沒必要去承他的情。事情是有點棘手,不過還可以搞定。”
“所以說,確實遇到問題了?”
“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薄氏搶了我們幾單子生意。”他看著傅知夏變了色的臉,笑道,“不用擔心,小事,在慕煙面前也不要提。她最近神經繃得太緊了……確切說來,是出獄之後都不是很好的狀態。”
“不好的狀態?”傅知夏雖然有時也覺得她有心事,但是她不覺得像沈靑書這樣粗心的男人會發覺什麼。
“你覺得她狀態好?”沈靑書拿著勺子,低頭耐心地攪動著藥汁,“她這個人,心裡藏不住事兒,真的開心跟假的微笑還是很容易區別。”
傅知夏定定地看著他,這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搭啊,她一直以為沈靑書這個人性子冷,極少考慮別人感受,沒想到對慕煙竟是如此瞭解。
“哥……”
“昨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還沒有跟我細說。你說那個藥是蘇柏青下的,是為了撮合慕煙跟薄奕?”
傅知夏點點頭,決定要好好唸叨唸叨她這個哥哥:“蘇柏青就是那個意思。你想啊,薄家在上京都是第一豪門,他當然是想要攀上這個關係。哥,不是我說你,就算你忙得分身無暇,你總可以好好跟慕煙說說情話吧?除了她之前對你的那點情意,你是一點優勢都沒有,薄奕攻勢猛烈,也想著娶她進門,你這樣坐以待斃,很危險啊!”
沈靑書輕輕吹著藥碗裡的藥:“我知道,上次我跟她提過結婚,但她沒有怎麼回應。”
“……”傅知夏輕輕張著嘴巴,要知道,如果放到從前,沈靑書肯對著她求婚,她肯定是立馬點頭飛身跑到他懷裡。
“慕煙她現在對誰都設著心房,不管是我還是薄奕。你看她雖然出獄之後看起來每天都笑眯眯,但是並不開心,但是她的心事,甚至對你都沒有說。我不想逼她太緊,有些傷痛,只能靠時間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