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楊美玲不知道怎麼接下這話,想著他在海城的勢力,只得點點頭,“我很感激霍太太的……幫助。”
這兩個字說得還是不太願意的,但這人的勢力過於逼人,又護傅知夏護得緊,她即便心不甘情不願也是無奈。
“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我怎麼聽著楊女士喊她霍太太比喊名字更順口呢?”
“……”楊美玲低垂著眉眼,沒有做聲,又聽到男人的聲音在旁邊悠悠響著:
“都說血濃於水,這血緣關係也並非想斷就能斷得了的。雖說知夏已經嫁入了霍家,沒什麼特殊情況也不會回孃家來,不過知夏心裡總是念著自己的母親,我看著心疼。既然書語醒了,那麼恢復母女關係,楊女士不妨考慮一下?”
楊美玲的眉眼壓得更低,低聲道:“好。”
霍劭霆滿意地掐滅菸頭,伸手掏出手機,走到旁邊開始打電話。
楊美玲抬眼看了看閉著的房門,也不知道傅書語在跟知夏說些什麼,她剛剛醒過來,體力急需恢復,跟正常人的精力不能比。
她又看了眼不遠處亮著的手機燈光,眉頭擰緊。傅知夏嫁給霍劭霆,所有的知情人都知道是傅知夏恬不知恥,她也知道傅知夏過得並不好。雖說霍劭霆對傅知夏有維護,但是也只是因為霍家的顏面。可是今天他特地這樣認真地跟她交代,上次又是當著傅先生傅太太的面警告,那不過就是考慮到了傅知夏的心情。
放眼整個海城,能讓霍劭霆照顧情緒的人並不多,聽他的語氣,知夏這霍太太的位置坐定坐穩了?
房門開啟的時候,楊美玲的瞳孔縮了縮,很快感受到旁邊逼人的視線。她緊了緊手心,隨即走上前去握住了知夏的手:“知夏,大小姐已經醒了。這次的事情……多虧有了你,媽也……不跟你計較了……”
“……”傅知夏錯愕地看著她,原本泛紅的眼圈一紅再紅。
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她這是原諒了她?
所有的情緒翻滾而來,她咬著唇,想要撲上去抱住她,終歸被她眼底的平靜困住了腳步。
“謝謝。”她紅著眼眶,聲音哽咽,楊美玲點了點頭,步子很快地走向傅書語:“大小姐,怎麼樣?說了這麼多話,身體還吃得消嗎?快躺下休息……”
傅知夏怔怔地看著楊美玲小心的動作,眉眼之間的緊張溢於言表。
“走了。”腰肢被忽然的力道環過,傅知夏抬眸,正看到男人線條堅毅的下巴,就被環著往前走去。
轉角處,沈姿含尖利的手指掐入了手心,她在這個位置站了有多久,就被凌遲了多久。
她聽清了他說的每一個字,字字句句都在維護那個女人。這個滿腹心機的女子,終是用手段入了他的心嗎?
她以為終有一日他會想明白,重新回到她身邊,看來終究是錯了。她原本以為在霍劭霆眼中不值一提的婚姻,竟然開始逐漸穩固了麼?
那麼她那麼久的等待,究竟算什麼!那些青春年華,又算什麼!
***
“傅書語跟你說了什麼?”
電梯的門緩緩合上,男人已經收回落在傅知夏腰間的手,單手抄袋。傅知夏抬頭,正看到他岑冷的薄唇,剛剛那種麻麻的溫熱感瞬間浮上來,她一下子別開視線。
“問你話,啞巴了?”
“……”傅知夏回過神來,“她說原諒我了,還會勸傅先生傅太太一起原諒我,說錦城永遠是我的家,如果在海城不習慣的話,可以回去住。”
霍劭霆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傅書語的個性他雖然不是很瞭解,但是把她弄得差點變成植物人她還能這樣寬容大度,也著實讓人深思。
“還有呢?”
“也沒什麼了,就是說讓我們都忘了不愉快的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還是好姐妹。”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啟,他的長腿邁出,傅知夏跟著出來,才發現走出來的位置是一樓。晚風迎面吹過來,吹到臉上已經有了幾分寒意,霍劭霆似乎感覺到身後的人並沒有跟上來,轉過頭看到傅知夏愣在原地,英挺的眉微擰:“跟上。”
跟上?這是跟去哪兒?
走出醫院大門朝左一直走,是一條步行街。兩排的樹木上彩燈星星點點地綴在其間,一大排一大排的鮮花擺放在路旁,來來往往的年輕男女手挽著手,臉上洋溢著幸福。
不遠處蠟燭擺成心形,有個男人正單膝下跪求婚,女孩羞澀而又甜蜜地看著他,在眾人的起鬨聲中點頭。
傅知夏才想起早上就聽岑朵說了,今天是七夕,難怪這街道上基本都是情侶,都是賣花的。
“叔叔,買束花吧!”她正想著,就看到一個男孩攔在霍劭霆面前,手裡捧著一束玫瑰。
“……”
“叔叔,買個小玩偶吧!女孩子都喜歡這個,好可愛的哦!姐姐你喜歡嗎?”有一個小女孩手裡捧著一盒毛絨玩偶走到霍劭霆面前推銷,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殷殷期待地看著他們。
“這個耳環也很漂亮,姐姐你試試!很便宜的,十元錢一對,你可以多買幾對。”
“……”現在連孩子都那麼有經濟頭腦嗎?她定睛望過去,發現還不止這三個孩子,小攤子上用美術字型寫著小隊的名字,應該是鍛鍊孩子能力的活動。
“哇!謝謝叔叔!”
雀躍的聲音讓她迴轉過目光,就看到霍劭霆手裡拿過鮮花。這鮮花其實包裝得很笨拙簡單,只是每朵花都是包著透明的塑膠紙,而且一束不過幾朵,不似鮮花店裡那樣豪華漂亮。
“叔叔,幫我買個玩偶吧?不貴的哦!”
“姐姐你可以試試,有沒有自己喜歡的款式,我可以買一送一。叔叔,也幫我買對耳環好不好?雖然我的耳環價格便宜,但是你女朋友長這麼好看,一定戴著十分漂亮!”
“……”傅知夏下意識地解釋,“我不是……”
“玩偶自己選一個。”霍劭霆打斷她的話,把花一下子塞到她懷裡,伸手拿過一隻長款流蘇耳線在她耳朵上比了比,“就這個,包起來。”
“好嘞!”男孩子拿出包裝盒放好遞給傅知夏,衝著她擠了擠眼睛,“姐姐,你男朋友真大方。”
這些小物件,霍劭霆自然是不需要找錢的,之於他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過這花……
傅知夏看看周邊都是抱著花的女孩子,巧笑倩兮地倚在男朋友身側,總覺得自己雖然也抱著一束花,但還是另類。
抬眸之間發現自己又落下了腳步,傅知夏疾步跟上,眼角的餘光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定睛一看,是陸念。她正倚在一個男孩子懷裡,那男孩看著年紀也很小,頭髮染成金黃色,左耳有銀色耳釘,嘴裡嚼著口香糖。
她一下子想起她肚子裡的孩子,無法想象明明自己只是個孩子,肚子也卻已經有了孩子。
她駐足看著他們一直往前,最後好像是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是做檢查還是來……滑胎?
腰上忽然一個用力,她的身子被帶到一旁,傅知夏心驚地看著一輛疾馳的摩托車擦過她的身子,迅速往前駛去,旁邊的路人紛紛後退,小聲斥責著。
“傻乎乎地站著看什麼?”男人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吃個飯也能把人跟丟,好好跟著!”
他溫熱的大手覆上了她的,牽著她大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