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地摸了摸灌透,果然觸到了一層薄薄的油紙,油紙邊上還有細線,細線上有些油膩,應該是用油浸泡提防腐爛的。
這樣形狀的罐子,封口的油紙和線條,我幾乎可以斷定,這一堆罐子裡面有劇毒的蠱蟲。
我雖拜在麻若蘭門下,但這幾個月,麻若蘭並沒有真正教過我養蠱之術。我無法判斷這一堆罐子裡的蠱蟲,到底是活著,還是死掉了。
不過有一點我可以確定,那就是毒蠱這種東西,並不是什麼好東西,就算是死的蠱蟲,怕是也帶著一些毒性吧!
我連忙放下了手中的罐子,依舊順著牆壁往裡面走去。
過了這養蠱蟲的罐子堆後,我又轉了好幾個彎,已經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了,方才引我進來的鬼手,也不見蹤影。
“那個,老人家,你引我進來,到底有什麼目的?怎麼我進來之後,您老人家反而不見了呢?”我壓低聲音喊道。
聲音在暗室裡迴盪,沒有任何人回應。
我只能硬著頭皮往前面走。
大概走了五分鐘,眼前忽然露出了亮光,應該是某種螢石發出來的光芒。
我在黑暗中走了許久,見到光芒,心中自然大喜,加快步伐,朝著光芒走去。
等到了亮光處的時候,卻被眼前的一切給驚呆了。
準確地說,不是驚呆,而是嚇倒了,是被眼前的情景給鎮住了。
我後退幾步,想借著牆壁力量支撐著自己,可還是沒有辦法,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牆壁的四面八方都嵌著發光的螢石,將整個不大的地下室照得亮堂堂的。地下室裡面散佈著各種屍骸,放眼望去,大小各異,包括成年人和小孩。
他們身上穿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無法蓋住他們的身體。有幾個屍骸堆在一起,骨頭也積攢在一起,已分不清楚誰是誰了,幾顆頭骨滾到一邊,挨在了一起。
我癱坐在地上,久久沒有辦法呼吸,心臟砰砰地跳動,整個人憋得十分難受。我在故鄉的破廟裡看過小女嬰的白骨,但是和這比起來,簡直不是一個等級的。
最可怕的是這些屍骸隱隱泛著黑色,他們骨頭多半是烏黑色調的,很多人的動作都非常地可怕,應該是中了劇毒或者毒蠱而死的,死前發生了十分可可怖的事情,做了最後的掙扎。
眼前的白骨,屍骸保持下來的姿態,極大地衝擊我的精神世界。我心頭有些隱隱發痛,大腦一片空白。忽地,目光掃動,落在了四周的牆壁上。
牆壁上有不少印字,顏色是黑色的。我看了一會,方才明白過來。這印字都是一個個血手印。是地下室眾人渴望活下去的證據。
血手印經過多年時間的洗禮,當初的紅色已經看不出來,只留下了黑色的印子。這些血手印有的很大,有的很小。大手印都在靠上的位置,而小手印都在靠下的位置。
看到這裡,我整個人越發地難受,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靜靜地順著臉頰流動,落在了地上,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生命的尊嚴在這裡變得一文不值,所有人拼勁一切,只求好好地活著。可最終的結局卻是殘忍,沒有人能活著離開這裡。
每一個血手印都是生前最後的掙扎!大人也好,小孩也罷,在死亡面前,都在拼命。
可人世這般無常,沒有人活了下去。
我的淚水起初是悄然落下,漸漸地控制不住抽泣起來。我忽然想起了妹妹,想起那個晚上,我與她一起投入懸崖下,想起我們面臨死亡的那一刻。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在心中大聲地叫喊著。
他們都是怎麼死的呢?是中了毒蠱而死的嗎?為什麼死前的樣子都是這樣的難看。是什麼東西造就了這麼一個修羅場。
累累白骨組成的畫面無聲無息,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我的內心世界。我癱坐在地上,足足過了十多分鐘,方才積攢些氣力。
那冰冷的鬼手又出現在我面前,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龐,充滿了柔情,似乎發出微弱的聲音:“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