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點了點頭:“果然是有點能使鬼推磨啊,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李長庚笑著說:“沒錯,就是這個道理。”
我問李長庚:“鬼差和陰差是一回事嗎?”
李長庚不屑的說:“鬼差怎麼敢和陰差比?陰差是真正的陰間人。鬼差嘛,也就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死了之後,不想投胎做人,就來這裡當差。”
他似乎很瞧不上這些鬼差,所以說話的時候不太客氣。結果一陣陰風吹過來,把供桌上的蠟燭吹倒了,火光頓時就滅了。
李長庚連忙噤聲,同時對我們說:“慎言,慎言。”
看樣子,李長庚雖然看不上城隍廟裡的東西,但是也不敢公然得罪。
他把蠟燭重新點燃了,就和我們坐在城隍廟等著。
我看著天上淡淡的月光,開始胡思亂想。
我的紙人替身還埋在三姓村的農田裡。到現在為止,替身沒有任何動靜。也就是說,新娘子還沒有回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會突然找上門來,我有點擔心,到時候我們能不能逢凶化吉。
我正想到這裡,忽然發現天上的月亮越來越暗淡,月光被什麼東西遮住了。
我揉了揉眼睛,發現外面有一團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瀰漫進來。
李長庚顯然也發現了這些,他馬上站起來,招呼我們說:“快走,快走,按照規矩,我們得迎出去。”
遠迎是一種禮節,我們雖然燒了紙錢請鬼差辦事,畢竟也還是求到人家頭上了,所以要給足了面子。
霧氣中一切都朦朦朧朧的,這時候眼睛就不太管用了,更多的是用耳朵。
很快,我就聽到了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音,好像有人在甩動鐵鏈。
老頭臉色有些發白,問李長庚說:“怎麼還有腳鐐的聲音?”
李長庚看了他一眼,奇怪的說:“不然應該是什麼聲音?鬼差是用城隍勾魂的名義把人帶來的。不然你以為要用轎子把他抬過來嗎?”
我看的出來,老頭是心疼自己兒子。不過他也知道,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規矩,所以沒有多說什麼。
隨著鐵鏈的聲音越來越近,我們看到霧氣中出現了三個人影。
其中兩個身材高大,幾乎接近三米高,站在街道中如同兩座鐵塔。他們兩個就是城隍廟中的鬼差了。
在鬼差中間,還走著一個瘦小的魂魄。
其實這魂魄的身材倒也偉岸,只是和身邊的鬼差想比,就顯著小了。
李長庚見他們走近了,連忙把手裡的蠟燭點上了,當做引魂燈交給了老頭。
那兩個鬼差看見老頭捧著引魂燈站在這裡,就知道是來接自己兒子的了。
他們兩個互相對視了一眼,就把鐵鏈扔在地上,向遠處站了站,示意不會偷聽。
我們三個人走過去了。我看見周牧臣大約五十來歲,頭髮梳微微有些凌亂,身上穿著一件睡袍。
對於一個五十多歲還只是在縣裡當一把手的人來說,他的官場生涯也就到此為止了。不過畢竟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這麼久,而且當慣了一把手,臉上還是有些氣度的。
只是現在看來,那些氣度已經消散了大半。更多的是震驚和惶恐。
他的手和腳上都幫著鐐銬。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這裡。
忽然,他一眼看到了老頭,身子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爹,我怎麼看見你了?看來我是真的死了。”
老頭擦了擦眼淚迎了上去。
我正要聽聽他們說什麼。李長庚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撞我:“五帝錢你還有多少?”
我吃了一驚,問道:“你幹什麼?”
李長庚小聲說:“這兩個鬼差不對勁,咱們今天晚上可能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