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在解放前,村子裡的人還有生活在地下的習俗,村子裡也有一座閻羅廟。
不過解放後破四舊,宅冢村又緊挨著縣城,所以就被這股風吹到了,一些激進的年輕人把閻羅廟砸壞了。強行把宅院下面的墳墓搗毀,把村民編成幾個生產隊,和其他的地方一樣。一手抓革命,一手促生產。
這樣折騰了二三十年,經歷過侍奉閻羅的人都已經老了。新成長起來的小孩又不懂這些,所以這個延續了上千年的風俗竟然就從中斷絕。
只有幾個老人,整天念念不忘的想著這些事。後來老人們繼續老死了,年輕人都去外面闖世界了,這一片老宅就荒廢下來了。
後來縣裡動工拆遷,宅冢村的後人是舉雙手贊成的,因為這樣可以得到不少拆遷費。但是在拆遷的過程中,確實遇到一些邪門的事。
比如挖土機莫名其妙的總是壞掉,比如工人從高出摔下來受傷。又比如晚上的時候總是聽見裡面有哭聲。
所以工程拖了很長時間,進展緩慢。到最後也只不過推平了兩三個院子而已。
這個工程算是周牧臣的政績工程,本想著拉高舊城的經濟,好以此為資本調進市裡去,沒想到在這片老宅中遇見了阻力。
他不信邪,晚上帶著鋪蓋捲到了這裡,打算睡一夜,看看到底有什麼東西阻撓拆遷。
也就是在那一夜,水鬼現身了。
和水鬼長談了一晚上之後,周牧臣就改變了主意,下令拆遷的計劃暫時擱置。反而把這片老宅保護起來,準備申請文化遺產。
當然,他這麼做,無非是受了水鬼的吩咐而已。
平時這裡沒什麼人來,只有周牧臣開著車出入這個院子。他花了幾天時間,把宅子下面水鬼的屍體挖了出來,並且拜他為師,平時有什麼難題經常請教水鬼,而水鬼也用一些邪門的手段幫他解決了。
從此以後,周牧臣更是把水鬼奉若神明。現在水鬼說周家的墳墓裡面缺一隻鳳,而且這隻鳳還影響到他的仕途,他當然馬上就當成頭等大事去辦了。
我和李長庚聽到這裡,都點了點頭,告訴師憶說可以了。
師憶知道我們的打算,繼續纏住周牧臣,而我們兩個向主屋走去了。
我對李長庚說:“原來水鬼早就已經死了。”
李長庚嗯了一聲:“昨天晚上我看他也不像是活人。咱們得加倍小心了,死人比活人的手段更多,更讓你摸不著頭腦。”
說話的時候,李長庚已經把主屋的門推開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客廳裡的棺材說:“你說,你的肉身會不會放在這棺材裡邊?”
李長庚搖了搖頭:“這怎麼可能。我猜棺材裡面的人是他師父。”
口說無憑,眼見為實。反正李長庚說今晚水鬼不在家,我們也就放肆的把棺材撬開了。
棺材裡面有一具陌生的屍體,穿著長袍馬褂,梳著鼠尾小辮。看打扮是清代的。
這人的屍體沒有半點腐爛,不過皮肉乾癟,貼在骨頭上,呈現出紫黑色來,幾乎是一具乾屍了。
我問李長庚:“你說這是不是水鬼?”
李長庚低聲說:“昨天晚上咱們誰也沒有見過他的臉。不過我猜他就是水鬼吧。你看他的表情,和剛才的石頭雕像一模一樣。”
我仔細一看,可不是嗎?屍體已經乾癟成這個樣子了,依然努力地咧著嘴,做出一副諂媚、討好的模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