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忐忑不安:難道童日和童月是紙人?這倒很有可能,畢竟當初我看見他們倆的時候,發現他們有影子,不過影子極淡,這不正是紙人才有的特徵嗎?
我悄悄地走過去,看了看童日的手掌,頓時就發現,他的右手燒黑了一塊。
我心裡咯噔一聲:糟了。童日可是男屍的人,曾經去紙紮店要過人,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說……
我猛地一回頭,恰好發現老頭正在直勾勾的盯著我。
只不過他現在目光不善,一臉陰沉:“小夥子。你這件事,辦的不地道,很不地道啊。”
我打了個寒戰:“今天要冥婚的,該不會是……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我。”老頭陰沉著臉擺了擺手。
我頓時覺得眼前一花,腦袋有點眩暈。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墳地當中。
剛才的宅子不見了,變成了一座高大的墳墓,墳頭上還擺著一盤一盤的酒菜。
在酒菜旁邊,我看到了大團大團的紙灰,根據紙灰的形狀,還能隱隱約約的看出來,有紙人,有紙馬,有紙轎子……
我現在真是欲哭無淚,打死我也想不到,和師憶冥婚的,居然是一個糟老頭啊。
那個老頭隨著宅子消失了,我不敢在這裡多呆,捏著五帝錢就向外面跑。
有五帝錢在手裡,他應該也不敢難為我吧。
誰知道我跑了百十來步,累得氣喘吁吁,依然沒有跑出這片墳地。
我慢慢地停下來了,我心裡清楚,我應該是遇到鬼打牆了。
遇見鬼打牆,最管用的辦法是停下來,找個背風的地方坐下,安靜的等到天亮。天一亮什麼鬼怪都散掉了。
可是……那老頭顯然是想要把我害了出出氣,怎麼可能讓我安安穩穩的等到天亮?
想到這裡,我就繼續在墳地裡轉圈。
我堅信鬼打牆有出口。冥主多大的本事?他依附的閻羅神像上還有一處氣海。所以我覺得,任何東西都有一處關鍵的破綻,只要找到這破綻,我就能走出這片墳地。
我也不知道轉了多少圈,最後停在了一座祠堂跟前。
其他的地方都是黃土堆成的墳包,棺材埋在地下。唯有這裡是青磚建成的祠堂,牌位擺在地上。
特殊的地方,往往就是破綻所在。
更何況,有誰會把祠堂建在祖墳裡面,這也太不正常了。
於是我硬著頭皮走進去了。
祠堂就像是一座小廟。有一個小小的院子,有一座主屋,旁邊有兩個小屋。主屋是供奉列祖列宗牌位的,小屋是看守祠堂的人睡覺用的。
我進去之後,咣噹一聲,身後的大門關上了。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轉身回去拽這兩扇門。可是拽了兩下並沒有拽開。
我沒有逃走,因為我知道,就算從祠堂出去了,外面也是鬼打牆,倒不如在裡面找找出路。
祠堂裡黑乎乎的,我在供桌上摸了一下,摸到了一盒火柴,我把火柴划著了,看見旁白還有一隻蠟燭。
我點燃蠟燭之後,發現燭光很微弱,弱到只能照亮牌位。好在旁邊還有另一隻蠟燭,於是我就一路點過去了。
在點蠟燭的過程中,我發現每一個牌位都有自己的一隻蠟燭。不過奇怪的是,牌位都是反著放的。
終於,我還是忍不住,把牌位正過來了,讓有字的那一面衝著外面。
藉著蠟燭的光芒,我自然而然的看到了上面的字。上面寫的是:顏風之位。
然後,咣噹一聲,屋門也徹底的關上了。
一陣陰風吹來,蠟燭噗地一聲,全都滅掉了,我陷入到了絕對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