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就點了點頭,說:“那就沒事了,你還是好好睡一覺,準備晚上找到另一半魂魄吧。”
我感覺死籍之地有我的兩座墳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李長庚這麼輕描淡寫的讓我心裡很不踏實。
等我再問的時候,李長庚就甩給我一句話,說他又沒去過死籍之地,他怎麼知道原因?然後就走了。
這很不符合李長庚的性格,我總覺得遇到這種事,他總是會缺德兩句,開點玩笑的,但是他今天好像在逃避什麼。
很快我就知道他在逃避什麼了。一大鍋包子,全沒影了,一個都沒有給我留。
昨晚上基本沒怎麼睡,下午的時候我想補一覺,但是總睡不踏實,半睡半醒的,好像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說話,等我睜開眼睛,又一個人都看不到。
吃晚飯的時候,樊姨進貨回來了,原本就狹窄的紙紮店更加狹窄了。
太陽落山了,樊姨一家人去睡覺了。紙紮店裡面剩下我和李長庚。
李長庚把門關上,笑嘻嘻的說:“現在別人都走了,這裡就我們倆了。咱們該辦事了。”
我撓了撓頭說:“你能不能被笑的這麼下賤?你打算怎麼找另外一半魂魄?”
李長庚說:“那道執念,是魂魄身上生出來的。所以它內心深處會有一種渴望,希望找到本體的位置。你只要放鬆,讓執念牽引著自己的目光,就能看到魂魄的位置了。然後我們再把魂魄抓回來就可以了。”
我點了點頭,感覺這件事也不難辦。只要抓回了魂魄,就能問出來他的冤屈是什麼。
李長庚打了一盆井水,放在了院子裡面。讓月光落在水中,變成了另外一個月亮。
他對我說:“你把指尖血滴進去,然後盯著它。”
我點了點頭,把一滴血液擠進了水中。
那滴鮮紅的血液落進水中之後,就迅速的擴散開來。漸漸地它變成了一團血絲,血絲又變成了血霧。
忽然,我發現血霧正在慢慢聚攏,變成了一根繩子。似乎是掛在房樑上的,結成一個環形,飄飄蕩蕩。
我看著那繩子,忽然心裡有點發毛,因為這好像是上吊繩。
二叔是上吊死的,我對上吊繩有一種強大的恐懼心理,於是我想抬起頭,離它遠點。
誰知道身後有人用力的按了一下我的腦袋,我的頭一下就紮了進去。而這根繩子,也死死地勒住了我的脖子。
砰地一聲,我被拖到了一個地方,然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是水泥地,上面塗著廉價的漆,現在漆已經脫落了,露出裡面蜂窩一樣的小孔來。
我吸了吸鼻子,覺得這裡的氣味有點古怪。我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聽到一陣腳步聲。
我連忙伏在地上不敢再動了。在我身上,是一個巨大的架子,我就藏在架子和地面之間的縫隙中。
我只能看見一雙布鞋,除此之外,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過了一會,有一件衣服掉了下來,是女士上衣。
我心裡一跳:有人在這裡換衣服?
有一隻手把衣服撿走了。隨後,那人把褲子也脫下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心想:我絕對不是要偷窺,我只是想弄明白執念是什麼。
於是我慢慢地探出頭去,想要看看這裡是哪。
誰知道我剛露頭,就有一隻手電筒照在我身上,然後是一個女人的尖叫聲。
緊接著,是無數的腳步聲,喝罵聲,還伴隨著鋼管拖在地上,叮叮噹噹的跳動聲。
我心裡發慌,著急的從貨架下面鑽出來,我想要逃跑,可是還沒等我站穩了身子,就聽到腦後傳來砰地一聲悶響。
我晃了晃腦袋,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我努力地睜大眼睛,想看看這裡是哪,可是我只看到了明晃晃的月亮掛在眼前,光芒晃的人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