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叔爺如果去了,十有八九是回不來了。這倒不是說破廟裡的東西太厲害,而是他年紀太大了,經不起折騰。
最後我們兩個商量了很久,決定由我陪著他去。
叔爺經驗豐富,也許真能和破廟裡的東西談妥。
退而求其次,如果談不妥,有我這個年輕力壯的人在,運氣好的話,也許能制住裡面的東西,畢竟我上次就把鬼紋綁住了。
再退而求其次,如果奈何不了那東西,也許我能揹著叔爺逃出來。這種希望很渺茫,但是總比沒有希望好。
商量好了之後,叔爺就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跟我來吧,咱們去借點東西。”
叔爺帶著我,在村子裡走過了兩條街,然後來到一個破敗的大院子跟前。
這院子我認識,裡面的人姓封,他一向深居簡出,很少露面,大多時候都把自己關在家裡。
所以我們都叫他瘋子。
我問叔爺:“咱們來這幹嘛?”
叔爺說:“早上我跟你說過,二十年前,咱們村有人去破廟,結果帶出來了鬼紋。就是這一戶。”
我點了點頭,心想:看來叔爺是到這裡取經來了。
叔爺敲了敲封家的破木門,對我說:“他們家的黑狗不錯,我們用得著。”
這時候,木門吱扭一聲,被開啟了,從裡面露出一張臉來。是一個男人,面黃肌瘦,滿臉病容。
他瞟了我們一眼:“你們要幹什麼?”
叔爺說:“借一下你們家的黑狗。”
“不借。”男人隨手就要把門關上。
叔爺一抬手,把柺杖塞進門縫裡,慢條斯理的說:“我們要去破廟。”
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把木門開啟了。
他皺著眉頭問了幾句,確定我們是要去破廟和鬼理論,而不是給神上供,馬上把我們請進去了。
男人自稱封七,進屋之後就開始勸我們,說破廟裡面兇險的很,他們家沒有一天不想著進廟,但是始終沒有把握。
我就挺奇怪,問他說:“你們不是已經把事情解決了嗎?還進去幹嘛?”
看得出來,那件事是封七的一個痛處。他蒼白的臉抽搐了兩下,有點痛苦的說:“我們把那孩子扔進去之後,封家人確實活下來了。但是一代一代的,身體都不好,一輩子抱著藥罐子,活過四十的都不多。我們感覺,破廟裡的東西,沒有真的放過我們。”
我和叔爺對視了一眼,神色都有點複雜。
封七和我們聊了兩句,就建議我們再等幾天。他們從外地請了一個高人,七天之後就到,到時候有高人坐鎮,成功的機率比較大。
叔爺搖了搖頭:“我們等不了七天了。”
我們確實等不了七天,再不想辦法的話,今天晚上我就得送命。
封七見勸不動我們,只得作罷,從院子裡牽過來一條黑狗。
這黑狗毛髮油光發亮,全身上下,沒有一根雜毛。
封七拍了拍黑狗的腦袋:“這是二黑。我養了五年了。它能看見髒東西,也能嚇退一些東西。我能活到這個歲數,有二黑的一半功勞。你們去破廟,帶上它吧。”
叔爺點了點頭,牽著二黑就向外邊走。封七則追在我們身後,一個勁的道謝。
他確實應該道謝,如果破廟裡的東西被我們爺倆除掉了,他也就解脫了。
我和叔爺牽著二黑回家,剛剛進院子,二黑就瘋狂的叫起來了。
叔爺一個沒拉住,二黑就咆哮著朝顏棋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