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鬼紋變得無比猙獰,整張臉都變形了,嘴巴張得很大,眼睛一個向上看,一個向下看,完全是一副厲鬼的樣子。
顏棋見我盯著她的手臂看,連忙把胳膊抽了出去,有點不好意思的笑著說:“手髒了。”
然後就跑到院子裡,在水池裡洗胳膊。
我走出去對她說:“別洗了,這個洗不掉……”
我話音未落,就看到顏棋的鬼紋隨著清水的沖刷,越來越淡,最後消失不見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這是鬼紋嗎?還能這樣洗下來?
與此同時,我的膝蓋忽然傳來一陣刺痛。我低頭,看到膝蓋上的屍斑不知道什麼時候脫落了,變成了一個傷口。我的小腿又恢復了知覺。
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叔爺,驚疑不定的想:我和顏棋都沒事了?是因為昨晚叔爺在破廟交出了一年陽壽嗎?
這時候,有人敲響了院門。
顏棋一跳一跳的把門開啟了,我看到外面站著封七。
封七依然乾瘦乾瘦的,可是他臉上好像出現了一點血色,他一見我,就急匆匆的問我昨晚上情況是不是順利。
這個問題我根本沒辦法回答,就問他:“你覺得怎麼樣?”
封七一臉激動:“我覺得很好,一覺睡醒,身上有了點勁。腦子也清楚,不像以前,糊里糊塗的,整天做夢似得。”
我點了點頭:“嗯。看來叔爺把你們也救了。我叔爺出事了,昏迷不醒。”
封七一愣,跟著我快步走到叔爺的臥室。他詳細檢查了一遍,最後嘆了口氣,對我說:“小風,我說實話吧,其實你叔爺不是暈過去了。”
“那是什麼?”我皺著眉頭問。
封七猶豫了一下:“他是死了。”
我連連否認:“不可能。從他睡過去到現在,過了兩三個小時了。你看他還是軟的,死人不可能這樣。”
封七坐在床邊,苦笑了一聲:“小風,我不是咒你叔爺。他救了我的命,也是我的恩人。只不過他現在死了,我想讓他入土為安。”
封七見我臉色不好看,連忙說:“我們家以前也有這樣的人。躺在床上,一躺就是兩三年,然後身子才開始爛。我懷疑,被破廟害死的人,死了之後都這樣。”
我見封七說的言之鑿鑿,由不得不信。可是我心裡還存著個念想,叔爺身子既然沒有壞,那沒準就有救活的希望。
所以我對封七說:“那就等叔爺身子開始爛的時候,再把他入土吧。”
封七見我態度堅決,也就沒再說什麼。
我想了想,對他說:“你能不能幫我照看一會顏棋?她還沒吃早飯。嗯……我要是一時半會不回來,你就每天幫著我叔爺擦擦身子什麼的。”
封七驚訝的看著我,過了好一會才說:“你該不會想去破廟吧?”
我點了點頭。
我確實想去破廟。現在是白天,鬼魂應該不敢出來。我得弄清楚昨天晚上到底出了什麼事。
封七勸不動我,只好按照我的要求,把顏棋領走了。
他沒有問黑狗的事,我估計他也能猜出來,黑狗已經死了。
我在叔爺家裡翻找了一遍,在身上踹了一把五帝錢,綁了幾條紅繩,又帶上了手電,然後就急匆匆向破廟去了。
在去破廟的路上,我總覺得後背上沉甸甸的,好像還揹著一個人似得。我晃了晃肩膀,心想:難道早上背叔爺,身體都背習慣了,以為他還在我背上?
這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那座破廟即使在太陽底下也顯得陰森森的。
我想要從門洞裡鑽進去,可是內心深處生出來一股極為強烈的恐懼,好像在哀求我:不要進去,不要進去。
我的頭皮有點發麻,因為我能感覺到,這股情緒,好像不屬於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