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李長庚見我躺在床上不動,眼神就越來越陌生了。後來,他笑了笑,緩緩地向院子外面走去。
他的身子越來越虛幻,最後化作一隻貓頭鷹,振翅飛向遠方,消失在黑暗中了。
陰差走了,但是這一次我沒有放鬆。誰知道它會不會再殺一個回馬槍?
看來真死和假死是有一定區別的,我敢肯定,別人死了之後,陰差不會這樣來來回回的試探。
陰差可能看出來我的死亡有點奇怪,但是我和李長庚又做的比較逼真,讓他也拿不定主意了。
半小時過去了,陰差並沒有再回來,但是我不敢站起來。誰知道它是不是已經來了,而我又不知道呢?
外面響起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隨後院門被推開了。李長庚和封七哈欠連天的走進來了。
李長庚隨手把大鐵鏈丟到牆角,坐在靈床上,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沒事了,你可以起來了。”
我沒動。
李長庚皺了皺眉頭:“小風,你耍什麼把戲呢?”
我還是不動。
封七就緊張的說:“李大師,咱們不會弄假成真了吧?小風是不是死了?”
李長庚就擺了擺手:“這不可能,你看他還睜著眼呢。”
他們兩個圍在我床邊研究,要是換個時間地點,我肯定忍不住笑出聲來了。但是現在不是在惡作劇,而是關係到我的生死,我一點笑的心情都沒有。
李長庚忽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他擔心我們是陰差。”
封七也一臉後怕的樣子:“還是小風機靈啊,辦事謹慎。我感覺咱們燒紙之前,是不是應該約個暗號什麼的?”
封七這馬後炮,有這種好主意,現在才說,不什麼都晚了嗎?
李長庚打了個哈欠:“算了,我先去睡覺了。等天一亮就沒事了。陰差斷生死,從來不過夜。”
封七緊跟在他身後,問道:“那如果小風被發現了怎麼辦?”
李長庚停下腳步,朝我這邊看了看,幽幽的說:“被發現了?那陰差可能會生氣。直接把小風的魂魄帶走。”
我聽到這裡,心裡一顫。我今天簡直是在彈藥庫裡放煙花啊。
李長庚和封七去睡覺了,而我直挺挺的躺在靈床上,既不敢動,也不敢睡覺。
我擔心睡著了之後,呼吸太深,把黃紙吹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了一聲雞叫。隨後,是此起彼伏的雞叫聲,整個村子的公雞都被吵醒了。
我鬆了口氣,雞叫代表天亮,看來我這次是活下來了。
我從靈床上爬下來,發現手腳僵直,動作笨拙的很。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累得。
我在院子裡走了兩圈,總算把身子活動開了。
然後我進了屋子,坐在椅子上一杯一杯的喝茶。
滾燙的開水,好像能把人體內的陰氣沖掉似得。
等天光大亮之後,封七和李長庚總算起床了。這兩個人倒是真沉得住氣啊。
他們見我在桌上喝茶,馬上問我昨晚上有沒有出事。
我就把經歷的事情講了一遍。李長庚和封七都連連點頭,叫了幾聲好險。
吃早飯的時候,李長庚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風,今天你就該出殯了。”
我猝不及防,手裡的筷子叮噹一聲就掉在地上了。
我有些哀怨的看著他:“還有完沒完?怎麼還得出殯?”
李長庚挑了挑眉毛:“你已經死了,但是既沒有棺材也沒有墳。你覺得新娘子會信嗎?”
他見我一臉發愁,安慰我說:“你放心,這一次沒有任何危險。咱們就找個夜深人靜,路上沒人的時候。在你二叔墳邊做一個衣冠冢就可以。做好了之後,我帶你去找本命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