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公祠裡面沒有任何聲音。它的大門敞開著,好像在等我主動進去似得。
我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地想:我見到崔老頭的時候,剛剛吐出來一口心頭血,他要害我,我根本沒有反抗能力。由此可見,他對我應該沒有惡意。
這樣給自己催眠了一番之後,我就握緊了五帝錢,走進了祠堂大門。
事已至此,只能向好的方面想了。
祠堂裡面點著長明燈,在來回搖曳的燈光下,我看到那些靈位一層一層的,像是臺階一樣,從供桌上一直疊到了屋頂。
除了靈位之外,牆上還掛著一副畫像。
按道理來說,能在祠堂裡面掛上畫像的,要麼是有據可考的祖先,要麼是對宗族有重大貢獻的人。
可是這幅畫像,怎麼是一個女人?
這倒不是我重男輕女,而是崔公祠中的人,明顯都是前朝遺老,他們對待女性的態度,可沒有新社會那麼寬容。
我仔細看了看,畫像中的女人年紀不大,也就十七歲的樣子。一臉天真爛漫,無憂無慮,不像是個巾幗不讓鬚眉的英雄。
我皺了皺眉頭,又看到祠堂中有一個石雕。是一個跪著的人,他一臉慚愧,似乎在懺悔罪過。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兩分鐘,忽然心中一驚:這個石雕,怎麼和崔老頭有點相似?
“他就是我。”身後傳來一聲悠悠的嘆息。
我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去,看到崔老頭正站在我身後。
崔老頭衝我笑了笑:“小兄弟,你來找我聊天解悶了?”
“是啊,是啊。”我有點心虛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我在心中暗暗腹誹:我是人,你是鬼。咱們人鬼殊途,我大半夜來亂葬崗找你聊天解悶?你開什麼玩笑?
崔老頭卻不知道我心裡真正在想什麼。他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從小就知道。”
我愣了,有點奇怪的看著他。據崔老頭所說,他死的時候,我還沒有出生,他怎麼知道我是一個好人?
崔老頭見我不解,繼續說道:“我記得那年你才六歲,和一幫小孩抓螢火蟲,跑到亂葬崗來了。結果就看到我的枯骨,冒出藍幽幽的磷火來。”
我震驚的看著崔老頭,脫口而出:“那骨頭是你的?”
崔老頭點了點頭:“但是別人都嚇得一鬨而散,唯有你最善良,在我身上蓋了一層土,讓我免於風吹日曬。”
崔老頭說的這件事,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我倒不知道我小時候有這麼好心,我更傾向於我是嚇傻了,無意識的把骨頭埋上了。
崔老頭請我坐在蒲團上,對我說:“我這一點魂魄,存在了很多年,風吹雨打,已經弱的要命了。如果不是你丟了一盞本命燈火,我還真不敢見你。當然,如果你是歹人,就算本命燈火不全,也可以用你手裡的五帝錢殺了我。”
我有點尷尬的把五帝錢放在口袋裡。不過依然是在伸手就可以拿出來的地方。畢竟對方是鬼,我不能不小心。
我的動作被崔老頭看在眼裡,他衝我笑了笑:“剛才我看你把枯骨掩埋起來,像是小時候做的那樣。我就知道,你沒有變,骨子裡的善良還在,我這才決定現身。”
聽到這裡,我才明白崔老頭為什麼要找上我了。其實藉著燈光看看,我發現崔老頭的身體確實有點奇怪,呈現一種半透明的狀態,就像是陽光下的氣泡一樣,似乎隨時會破掉。
崔老頭說:“你和你叔爺的事,我都看在眼裡。今天請你過來,是想告訴你一些事。”
我心中一凜,心想:這是說到正題了。
崔老頭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緒:“原本咱們村子,有三大姓。崔、顏、封。每隔一百年,這三大姓就要輪流選出一個少女,送到祭靈廟裡面去。”
我聽到這裡,頓時大吃了一驚:“我們姓顏的也要選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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