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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一夜沒有閤眼,白天又幫著二嬸出殯,回家後還要撕掉輓聯,拆了靈棚,紙人不知道怎麼處理,只能回頭問叔爺了,我硬著頭皮把它搬到了牆角。
等一切忙完的時候,我已經精疲力盡了,匆匆吃了兩口飯,倒在床上,馬上就睡著了。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然後我就聞到了一股紙錢味。
我心裡一驚:二嬸不是已經下葬了嗎?怎麼又有紙錢味?
我慌亂的從床上爬起來,發現院子裡的靈棚又搭起來了,供桌上擺著靈位和蠟燭,叔爺正站在那裡上香。
我慌了:難道又死人了?
我急匆匆披上衣服跑出去,著急的問叔爺:“怎麼回事?這次是誰?”
叔爺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指了指供桌。我看到上面的靈位上,寫著四個大字:顏風之位。
我看著自己的牌位,身子一陣無力,差點摔倒在地上。
我的心裡空落落的,有點苦澀的想:我死了?在睡夢中被厲鬼殺了?
“把這個穿上吧。”叔爺遞過來一套壽衣。
我接過壽衣,有點不甘心的問:“我是怎麼死的?”
叔爺愣了一下:“誰說你死了?”
我低頭看了看,腳下有明顯的一道影子。
我有點疑惑的看著叔爺,心想:我既然還活著呢,你又給我擺靈位,又讓我穿壽衣的,什麼意思?你這是咒我呢?也幸虧你是我叔爺,不然的話,我早就一拳……
叔爺拍了拍腦門:“你看我,真是糊塗了,忘了跟你講清楚了。”
他指著手裡的衣服說:“我給你擺了靈位,讓你穿了壽衣,就能騙過那個厲鬼,讓它以為你是死人。既然你已經死了,那也就沒有必要再殺了。”
我鬆了口氣,對叔爺說:“這個辦法好,咦?顏棋的呢?她的靈位在哪?”
叔爺低聲說:“她沒有靈位。她才四歲,身體沒有長全,陽氣不旺,陰氣不穩。你讓她穿這一身壽衣,萬一被陰氣衝撞了,假死就變成真死了。”
我點了點頭,有點擔心的說:“那要不要把她藏到別的地方?”
叔爺搖了搖頭:“藏?藏到哪也沒用。”
我嘆了口氣,有點苦澀的想:是啊,對方可是厲鬼,什麼人找不到?
叔爺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放心吧,我在顏棋屋門口抹了雞血,窗戶上掛了辟邪的桃木,那隻厲鬼就算來了也進不去。”
沉默了幾秒鐘,叔爺又說:“它既進不去,又不肯走,肯定在門口轉來轉去。這時候,你就悄悄走到它身後,趁它不備,用紅繩拴住它的脖子。那它就動彈不得了。”
我想象著那個場面,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天色不早了,由不得我再害怕,叔爺讓我換好了壽衣,躺在靈床上,把紅繩塞進我手裡。又在我頭頂三尺處點了一盞油燈,告訴我,如果油燈滅了,那就是有鬼來了,就做好準備抓鬼吧。
我躺在床上,對叔爺說:“叔爺,你年紀大了,就別參與這個了,今天晚上的事我來就行,你趕快回家吧。”
叔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在外面,如果真有事的話,也會照應你一下。”
交代完了這些話,他轉身就向大門口走去。
大門被關上了,今晚不會有活人進來。顏棋在屋子裡睡了,也不會有鬼魂進去。
我孤零零的躺在靈床上,聽著夜風吹過樹葉。那聲音嗚嗚的,像是冤鬼在哭。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麼回事,我身上一陣陣發冷。我裹了裹壽衣,心想:怪不得人死了之後,身上冷冰冰的,我現在還沒死呢,只是躺在靈床上,就感覺一陣陣陰風吹過來……
不對,這陰風好像不是衝我來的。
我猛地一扭頭,看到油燈的火光已經變成了慘綠色,它來回搖晃,搖搖欲墜,然後噗地一聲,滅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