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熊孩子,我氣急了,跳到靈床上,向她撲過去。
靈床是死人躺的,今天如果不是事情緊急,打死我也不敢踩在上面。
眼看就要抓到顏棋了,這時候我身子一頓,然後就是刺啦一聲。
我身上的壽衣被釘子掛住,剛才一用力,竟然扯破了。那件衣服崩掉了幾個釦子,掉在地上。
糟了,壽衣掉了,那我的活人氣就洩了。
我驚慌的彎腰,把衣服撿起來,想要重新披上。
顏棋卻忽然不跑了,她直勾勾盯著我,臉色越來越冷漠。然後用嘶啞的聲音說:“哥哥,原來你還沒死呢?”
顏棋把我問愣了,我看著她的眼神,心裡有點不安。但是緊接著,我腦子嗡的一聲,冷汗就流下來了,因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顏棋這麼問,就說明她以為我已經死了。而我這身壽衣,不是騙人的,是用來騙鬼的。
有一個恐怖的念頭從我心底升起來:“繡花鞋”早就來了,它就是顏棋。
我沒有耽擱時間,慌亂的把紅繩拿出來,想拴在顏棋身上。
“咯咯。”顏棋冷笑了一聲,她雙眼中冒出來兩團詭異的綠光,我看到這光芒,手腳一陣發軟,再也站不住了,撲通一聲,癱軟在地上。
顏棋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嘴巴湊到我耳邊。她的呼吸陰冷陰冷的,一直沁到我的骨頭裡。
“哥哥,我們走吧。”她在我耳邊幽幽的說。
我聽了這話,腦子一陣昏昏沉沉:“好啊,我們走。”
顏棋慢悠悠的向客廳走去,而我茫然的跟著她。
我很害怕她,但是又不敢離開。我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大叫:快走,快走,你被鬼迷住了。
但是下一秒,我的神智又變得模糊。想著聽天由命算了。
顏棋搬過來一張凳子,衝我詭異的笑著:“哥哥,去吧。”
她的聲音飄飄渺渺的,有一種勾魂攝魄的力量。我木然的點了點頭,就踩在了凳子上。然後把紅繩拴在房樑上,結成了一個死結。
我慢慢地把腦袋伸到死結裡面,忽然心裡又湧出一股濃濃的悲哀:我還打算用紅繩綁住厲鬼呢。沒想到它變成了我的上吊繩。
“你還在等什麼?”顏棋厲聲叫了一句。客廳中憑空颳起一陣陰風,吹得我顫抖不已。
我把腦袋伸進了死結當中,現在只要一踢凳子,就可以吊死自己了。
我腦子裡不斷地湧現出二叔上吊的慘狀來,於是我遊移不定,總也下不了決心。
顏棋冷哼了一聲,身子慢慢地向上飄,一直飄到了屋頂上。她兩腳勾在房樑上,身子倒掛下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們兩個的臉距離不到十公分,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她冷冰冰的氣息。
“上吊吧,上吊吧。一家團聚,多好?上吊吧……”顏棋發出悠長的嘆息,蠱惑著我踢掉自己的凳子。
我點了點頭,嘟囔著說:“上吊……上吊。”
我正打算踢掉凳子,結果小腿一動,膝蓋上的傷口傳來一陣疼痛。這刺痛感讓我有了一瞬間的清醒。我慌亂的站直了身子。
“上吊,上吊。”顏棋眼中散發著淡淡的綠光,只要看一眼,就讓我神志模糊一分。
我咬了咬舌尖,想要保持頭腦清明。忽然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充斥口腔,我知道我恐怕已經把舌尖咬破了。
忽然,我記得以前聽老人們說過,舌尖血帶著人的陽氣,可以逼退不乾淨的東西。走夜路的時候,如果遇到鬼打牆,吐一口帶血的口水,往往管用……
想到這裡,我也沒有再猶豫,噗地一聲,把嘴裡的血水全噴在顏棋臉上了。
顏棋像是被熱油燙到了一樣,捂著臉尖叫起來了。
在這一瞬間,我徹底清醒過來了。連忙把腦袋從紅繩裡伸出來,隨手把顏棋套進去了。
顏棋的脖子被紅繩栓住,身子一僵,就無法動彈了。只是她的兩隻眼睛裡射出怨毒的光芒,一直狠狠地盯著我。
我手忙腳亂的從凳子上跳下來,扭頭一看,身子又開始哆嗦了。
二嬸又出現了,就站在門口。兩眼直勾勾的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