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棺

第28章 死剁頭

五分鐘後,我指著一家亮著燈的門臉房說:“咱們到了。”

李長庚就開始嘿嘿的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那是一家紙紮店。專門賣紙錢花圈。按照信中的地址,這就是樊姨家了。

我們三個人大包小包的進店,發現這店很小也很擁擠,到處都被一捆一捆的紙錢佔滿了。而屋子的一角,還搭著一個小小的灶臺。

一個女人正在灶臺邊切菜。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能在一堆花圈中間從容的做飯。

這個女人,估計就是樊姨了。

女人瞟了我們三個一眼,就扯著嗓子,向一扇小門裡兇悍的喊:“死剁頭的,你掉進茅廁裡了嗎?有客人來了。”

我這才發現,原來門臉房後面是一個小院子。

鎮上很多臨街的門臉都是這樣。前面做生意,後面住人。所以我也並不意外。

過了不到一分鐘,有個瘦巴巴的男人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了,一邊走,一邊繫著褲子。進門之後,熱情的問我們:“你們要紙錢還是花圈?”

我和李長庚面面相覷。

我咳嗽了一聲,對女人說:“請問,你是不是樊紅花?”

女人看了我一眼:“是啊,怎麼了?”

我撓了撓頭:“樊姨,我是顏風。”

樊姨一臉不耐煩的看著我:“誰是你姨。嗯?不對,你姓顏?三姓村來的?”

我使勁點頭:“我是二嬸的侄子。”

說了這話,我又覺得自己太蠢了,馬上改口說:“我是你姐姐的侄子。”

樊姨淡淡的哦了一聲,不冷不熱的問:“我姐姐呢?”

我臉上露出一絲悲傷:“死了。”

樊姨一臉震驚的看著我:“死了?”

我點了點頭:“死了。”

“這個死剁頭的啊。”樊姨罵了一聲,手起刀落,把案板上魚頭剁成兩半。

我看的心裡發顫,有點擔心這一趟是來錯了。

樊姨沒有掉一滴眼淚,在那絮絮叨叨的罵:“你就這麼恨我啊?死了都不來報個喪?我爹不就沒讓你上學嗎?你一個拖油瓶上什麼學?死剁頭的,你太小心眼了你。”

我和李長庚相視一笑,滿臉苦澀。

如果不是天色太晚,外面沒有班車了,我真想揹著顏棋轉身離開好了。

這時候,又聽到樊姨罵道:“我知道,你嫉妒我。看我上了學,嫁到鎮上來了。天天有肉吃,有魚湯喝。我呸,我還羨慕你呢。”

樊姨猛地一轉身,用菜刀指著男人:“你看看我嫁了個什麼窩囊廢?瘦的劈柴一樣,整天就知道笑,客人要壓價,他就壓價,連吵架都不會。”

“說是在鎮上有一家店。可這死剁頭的,開的是紙錢店。我好好一個黃花閨女,自從跟了這窩囊廢,整天跟死人做生意。造孽啊……”

我和“窩囊廢”對視了一眼,滿臉苦笑。

相比於樊姨,我對這窩囊廢頗有好感,估計是覺得弱者沒有威脅吧。

窩囊廢……啊不,我或許應該稱他為姨夫。

他熱情的請我們坐下了,又給我們倒了一杯水。問我們餓不餓。

這時候,樊姨猛地從貨架上抓了一把紙錢,氣呼呼的向外面走。

“你幹嘛去?”姨夫問。

樊姨扔下一句:“管好你的腚就行了。”

等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衝我說:“愣著幹嘛?帶孩子去睡覺啊。我給那死剁頭的燒兩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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