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趙勝楠把小包子也抱去了。
傅晨東則去了男衛生間。
趙勝楠躲在門口看著傅晨東進去了,她馬上抱著小包子出來。
“小包子,媽媽帶你去吃雪糕,好不好?”
“好,小包子最喜歡吃雪糕了。”
“我們去樓上的哈根達斯去吃。”
“可是爸爸還沒有出來。”
“不等了,爸爸要拉臭臭,要好久的。我們先吃,再打包給他好不好?”趙勝楠說了個謊話。
小包子捂著鼻子:“好臭好臭,我們不等爸爸了。”
兩人走進哈根達斯,李一富也在外面徘徊。
那天店裡人很多,還排起長龍來了,趙勝楠去排隊,讓小包子在後面跟著。
小孩子總是不安分,哪裡肯安安靜靜站著,她說:“阿姨媽媽,我去旁邊的小桌子等你。”
“好。”
……
門外,清潔工李一富在拖地板,他的目標是小包子。
他看著小包子坐到一張桌子上玩一個溜溜球,後來嫌人多,又走到一處偏僻的地方,後來溜溜球滾到門外去了,她索幸就跑到店外了。
李一富假裝不注意,用拖把將那溜溜球一揮,溜溜球就滾遠了。
小包子連忙去追那球。
李一富也快速跟了上去。
那裡很偏僻,他一邊拖地一邊朝小包子靠近。
已經到小包子跟前了,正要動手……旁邊突然傳來一把男聲:
“小包子,你媽媽在那邊等你。”
李一富趕緊假裝拖地,一邊拖一邊瞄著小包子。
是一個喬裝過的保鏢,跟一般的顧客差不多打扮,平時就是那幾個一直圍著趙勝楠身邊,害得他沒辦法下去。
他以為今天那些保鏢沒有跟來,沒想到還是跟來了。
好險,差一點就得手了。
……
趙勝楠買到雪糕,小包子也回到小桌子上了,她對著小包子甜甜一笑:“小包子真乖,一點都沒有亂跑。”
小包子朝她笑著,當然不會告訴她剛剛自己跑出門外去了。
她把雪糕放在小包子面前,說:“來吃雪糕。”
“謝謝媽媽。”
她正要吃,突然感覺身邊籠罩了一層陰影,抬頭,看到了黑著臉的傅晨東。
她說:“不好意思啊,以為你沒有這麼快,所以沒有預留你的份,所以你自己排隊去買一份吧,不然只能看著我們吃了。”
傅晨東拿起她桌上的兩個球就吃了起來。
“我吃過的,有口水,”她說。
他把剩下一個摔在她桌上,陰著一張臉說:“以後不要再玩這種把戲了,很危險。”
她說:“可我怎麼覺得你在身邊更危險呀?你看,一不小心就少了一個球。”
傅晨東坐到一邊,冷著臉什麼都沒說。
……
趙勝楠覺得自己一點都危險,所以當第二天接到另一宗案子時,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巧的是,這宗案子在C市。
趙勝楠決定先去跟客戶談談,如果沒有問題她就接下來,先賺一單是一單。
她拎著行李走出酒店時,傅晨東接到了保鏢打來的電話。
傅晨東打電話給趙勝楠時,她已經打車去火車站了。
“阿楠,一個人的耐心是有限的,求你不要一次次再挑戰我的耐心了好嗎?我說了,李一富在找你。”傅晨東已經很生氣了。
趙勝楠一屑不顧:“是我在挑戰你的耐心還是你在挑戰我的耐心?我已經告訴過你讓你不要管我了。”
“你不識好歹!”
“你死皮賴臉!”
掛了電話,兩人都不是很愉快。
……
去C市的火車最早的一趟是半個小時後,趙勝楠無聊地坐在候車大廳裡等著。
她有個習慣,發車前十五分鐘要上一次廁所,因為火車上的廁所不但人多而且很髒。
反正東西不多,拎著東西她就進去了。
火車站裡全是煙味和泡麵的味道,趙勝楠早就習慣了這種味道。
衛生間門口的垃圾箱也扔滿了泡麵的包裝,有清潔工在清理垃圾,她下意識地避開了。
洗手間的人不多,加上裡面的隔間很多,除了外面那層,裡面還有一排,她覺得裡面那一排乾淨些,便進了裡面。
隱約聽見下面有推車的聲音,應該是清潔工吧,她也沒有在意。
方便完後出去,看到外面有一個清潔工正在收集洗手間裡面的垃圾,那一刻,她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是她想不起是哪裡不對勁。
直到走了兩步,她突然想起來了,那個清潔工的頭髮很短,雖然蒙著口罩,但應該是個男的。
火車站不會安排男的清潔工進來掃女廁所吧,一定是有什麼……
她停下腳步,突然回頭看過去。
然而,才轉過頭去,還沒看清來人,她的頭就捱了重重的一棒。
“嗡”的一聲,她突然眼冒金星,支撐了兩下站不穩便倒在了地上。
意識還在,就是喊不出來,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正拿著棍子朝她走來。
這一幕,似曾相識……
那一年,那個人也是拿著棍子打了爸爸。
那個人的身影,就是……
那一瞬間,她才終於相信傅晨東沒有騙她。
他說的是對的,不是想借機靠近她,不是蒙她,而是真的為了她好。
他做了很多事,都是為了她。
可是,她呢,一次次拒絕。
那人又揮起了棒子,她卻動彈不得。
“嘿嘿,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李一富啊,你記得嗎?你的爸爸是我打死的,你還記得當時的情景吧?頭都打爛了……你出庭指證我是吧?你真大膽,也很幸運,有一個全心全意保護你的人,可是呢……哈哈,你跑出來了,是你給我機會的,是你送上門來的。那年打你不死,現在……你逃不掉了!”接著就是他猙獰的笑聲。
頭上有濃的液體流出來,她的意識也漸漸模糊。
要死了嗎?
唉,那一刻,她後悔了。
後悔自己不當小包子的媽媽,一次次離開她,自己不是一個好媽媽。如果有機會,她一定會答應小包子全心全意陪著她。
李一富的棍子猛地砸了下來!
她也失去了意識。
只是,棍子在離她的頭部還有兩三公分時,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擋住了,棍子敲在了傅晨東的手臂上。
傅晨東看著李一富:“你錯了,你以前沒有機會,現在一樣沒有機會!”
……
趙勝楠以為自己去了陰曹地府,因為張開眼睛時,看到黑乎乎的一片。
不對,難道地府就沒有一點光的嗎?
她下意識地張開雙手,在周邊亂摸一通,一摸就聽到有人吸了口冷氣:“shi——
“誰?”她警惕地問。
接著是傅晨東懶懶的聲音;“我!”
“傅晨東?”
“對!”他的語氣顯得很不耐煩的樣子,還有一點生氣,誰讓她,讓不要走非要走。
“這裡是哪裡?”
“醫院啊。”
“我怎麼來醫院了?”
“你被李一富打了一棍子腦袋,想不起來了嗎?”
“你送我來的?”
“對。”
“那李一富呢?”
“抓到派出所了,也好在你挨他敲了一棍兒,不然他就沒機會再進牢裡了。”
“……”這是哪裡的話?
她又問:“是你救了我?”
“對,我衝出女廁所救了你,攔了那一棍。”
“你受傷了?”
“我不受傷,你就死了。”
趙勝楠心想,這男人果然生氣了。
“好吧,我就想問問,為什麼現在不開燈,是晚上嗎?”
空氣沉黑了幾秒,不一會兒是他的聲音:“你真的看不見了?”
“是的,我什麼都看不見!”
“醫生說,那一棍打到了你的視覺神經,不過你放心不會失明的,可能過幾天就恢復了。”
“……”原來不是黑暗。
那一瞬間,趙勝楠突然有一種特別無助的感覺。看不見,就沒有辦法工作,沒辦法走路,如同廢人一個。
“你確定……這眼睛能恢復嗎?”她帶著哭腔問。
“能吧,”傅晨東說。
“如果不能呢?”她沒有親人,沒有人會收留她的。
“不能也沒有辦法,你想怎麼樣?”
“我不知道!”她感覺很絕望。
“如果你不認為我是趁機打劫,那麼我可以收留你。”
她的心瞬間一亮。其實在昏迷前她就想清楚了要留在小包子身邊的,現在就等他這句話。
“真的嗎?你願意收留一個盲人?”
“沒辦法,你是小包子的媽媽,盲人我也要收留,不然將來小包子恨我。”
趙勝楠說:“好,我去,就去你家!”
“你這麼迫不及待嗎?”他無奈地問:“不過只有我老婆才能去我家。”
趙勝楠有點猶豫:“可我……好像並不是很愛你,只想跟小包子在一起。”
瞎子也是有立場的,她只是答應住到他家,成為他的老婆,但事實上,她只是以身相許,反正他不在乎她是否愛他,他只想得到她。
“你一個瞎子還這麼挑剔?不過沒關係,你以後會愛上我的,只要你跟我登記結婚。”
“好,只能這樣了,難得你不嫌棄我是一個瞎子。”
傅晨東說:“一言既出。”
她說:“駟馬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