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的神情,自然是不知所謂,乖乖聽話,待在酆閻的懷裡。
而酆閻,將右手對準那顆頭顱,和頭顱身旁僵冷的屍體,五指逐漸展開。
背部的血肉漸進退離,露出玉光般柔滑的骨指。
骨掌旋轉的瞬間,放出的團團,洶湧澎湃的白魘屍黑霧,將瞪大眼睛的頭顱,還有斷裂的軀幹,盡數侵染,罩到黑霧內,吞噬殆盡。
霧氣層層瀰漫,如密密麻麻的爬山虎一樣,蔓延至牆角,甚至是所有,帶有血跡斑駁淋漓,血液形成水潭的地面。
酆閻明知道,這場殺人事件,自己是導火索,而雪兒是主謀,但他還是當作,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這件事情一樣,將所有的痕跡,都抹除得一乾二淨。
兩人更是心照不宣,互為隱藏對方的秘密,誰也不說,誰也不問。
或許在別人看來,雪兒是一個怪物,酆閻是在飼養怪物。
但在酆閻的眼裡,她就是至臻的珍寶,是世間任何事物都替代不了的。
酆閻對於雪兒的愛,始於情慾,卻又不限於單單的慾望。
酆閻這一生,本來就不會愛上任何人,這是他曾經發誓過的。
可是他的心,選擇了雪。
她全身上下迷人的香氣,也指向了酆閻,這對於酆閻有著難以抗拒的致命吸引。說是引狼入室也好,噬毒也罷,這實在令他無法抗拒。
溫存過後,酆閻焦急地扶住雪的肩膀,左看右看,詢問著她,“你有沒有受傷?”
直到看到她右手的虎口處,因擦到地面,所留下的一道道深深淺淺的口子。
酆閻趕緊將自己的外衣,一揮掃,脫下來披在雪兒的身上,還蓋住了所有的血跡。
他將雪兒輕柔地抱起,還掂量一下,摟得更穩更緊,雪兒頓時跌進他精悍的胸膛前,耳邊也聽到,他打鼓一樣的心臟聲。
強壯的臂力,倒也是異常的輕鬆,“我們回家。”
雪兒輕輕地“嗯”了一聲,在擁有充足的安全感之後,低頭,眼角殘留的淚花處,面帶嬌羞。
酆閻把雪,帶回住處後,送往她自己的房間。
他把雪兒放到圓桌邊的木凳上,拿出醫藥箱,為其擦拭傷口。
雪不禁“嘶”了一聲,酆閻抬眸,冰涼的唇瓣,一點點靠近雪兒受傷虎口的位置,輕輕吹動著。
雪兒很是開心,心裡也有一股甜意,其實她一點也不疼。
酆閻在為雪兒纏上紗帶後,他站起身,看著雪身上的沾著血汙的衣服,咳咳兩聲。
“那個……那個我去打水,你記得把衣服給備好。”
雪點點頭,乖乖將內室櫃子裡的衣物拿出,坐在圓凳上,目光就隨著酆閻的身影,在屋裡屋外地來回移動,直到看他把浴房裡的浴盆水倒滿。
騰騰蒸汽的熱幕,隔著留白詩意的緙絲花鳥屏風,熱氣逐漸蔓延出浴房……
就在酆閻將熱水桶備好,打算離開時,迎頭撞上雪兒。
雪兒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拇指,去輕輕拉扯酆閻的袖角,隱有哀求的語氣,“你別走,我……我害怕。”
她剛剛經歷那樣危險的瞬間,心態還未能及時調整,確實還是身邊有人,才能感到安全一點。
她此刻,定是不想讓酆閻離開的。
酆閻也明白,愧疚之餘,溫柔商量著,“那我就在外面等你,洗好了叫我。”
“好。”
雪兒便溫愉一笑,輕盈地走進浴房。
不一會兒,酆閻背對著浴房,就聽到水浪嘩啦的聲音,此刻,他就坐在雪兒剛才所坐的木凳上,額……如坐針氈?
如芒刺背?
浴房雖然是裡面的另一間,所劃出來的居室,但浴房和酆閻所在房間的一門之隔,也只是隔了一塊兒屏風。
雪兒隨即一遊,靠近屏風的方向,倚靠在浴桶邊上,就可以藉著屏風,觀察到酆閻拘謹不安的背影,當真是有趣。
酆閻現下已經無心他事,思緒已然紛亂,好在他會剋制。
但他畢竟是個男人!!此刻真的很想離開!離開了又怕雪兒會生氣,他真的是!!
沒成想,雪兒在撩撥起水花的同時,還唱起歌來。
歌聲悠揚,沉醉其間,令人不自覺的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