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跟隨在酆閻身後的莊楠,慢慢控制駿馬,退回到趙吉的身旁,盯著上司閒適的背影,小聲地聊著天。
她試探著地詢問趙吉,“你有沒有覺得,他變了?變得……”
趙吉不以為然,“變得,變得怎麼?”
莊楠努力找那個感覺,“就是,就是跟以前的他完全不一樣了,好像是變了一個人。”
趙吉卻覺得她大驚小怪,“興許是因為,接受不了生父的亡故,性情大變才如此,你我就別操心了。
“別看少主才二十歲,但和我們一道出生入死,光他劍下的亡魂都能堆起一座山,早已不是那個不經世事的少年。你對他的印象,也是時候該改變了。”
(莊楠和趙吉,從小就被酆老將軍訓練為殺手刺客,陪伴著酆閻長大,也就比酆閻大個兩三歲。)
莊楠低頭沉吟,也不敢確認,“是嗎?難不成,真是我多想了?”
“對啊,有這胡思亂想這工夫,還不如去忙點正事兒。”
“說的也是……那行吧。”
莊楠便微夾下馬肚子,“駕”一聲,回到前列的隊伍當中。
趙吉的神色卻倏地黯淡陰鬱。
……
深夜,一隻黑色老鷹,展開烏壓壓的翅膀,在皎潔的圓月光之下,掠過一個房屋的瓊頂。
這是一個精裝的宅院,生養著各色嬌貴的花草,就連這磚石,也是人為打造,紋路矜貴至極。
一團蠕動竄遊,如鬼魅一般的黑霧氣,從外面的天空降下,小偷行為化,鬼祟潛游進此宅院一處,門房的縫隙當中。
門房內,燭火三三兩兩,堪堪能將室內照明,此處無外乎是一間書室。
冰冷的牆幕之下,萬千書簡陳列在此,隨著黑霧的進入,籤標不時吹搖。
黑霧隨即化作一位窈窕少女。
她擁有纖細的腳踝,帶有暗黑藍鑽石腳鏈。
在她的主之前緩緩跪下,右手覆於左上,微低著頭,神情虔誠。
而女子所謂的主,將手中書簡放下,緩緩發言,“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男子聲音沉穩,從話語裡就能聽出,是個城府頗深之人。
少女欲言又止,聲音漸微,“此事原本交給我們做,並不是什麼難事,但……酆閻這個傢伙,他就根本不是人——”
不然她派出去了那麼多的刺客,包括大理寺的那些重刑犯,怎會一點兒都沒有訊息傳回來?!
但男子不聽解釋,瞬間就將她給提摟起來,用粗獷的黑色爪子,一把摟住她細嫩的脖子,高高舉起,像抓小雞仔似的。
又在給他找藉口了~廢物!
陰邪的瞬間,男子的頭顱頓時變成霧化的狼頭模樣,帶著血紅尖銳的眼睛,從上身的重重迷霧中,拔地而起。
光身高投出的暗影,都能將少女的身姿,完整地吞沒於黑暗之中,隱於無形。
少女掙扎不了,也不敢掙扎,她被主上威脅著,距離狼嘴近在咫尺。
“我不管你是否能完成,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再辦不完事情,後日,就是你的死期!”
話落,“咣噹”一聲,男子手一鬆,居高臨下就像扔廢品一樣,將少女扔到地上。
少女雙手護住脖子,猛烈地咳嗽喘息著,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沒有任何的人權。
但為了活命,她怎能甘心?
她當然知曉,一旦任務辦不好,別說是她,就算是這個牙尖嘴利的剝削狼,也得被扒層皮下來。
此刻的他,就是急眼了而已。
且讓他急去,她得另想個辦法……逃出生天。
可是現在她和姐妹們,都被符篆綁制著,該如何才能掌握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