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正合心意,問他唱什麼,狗爺說:“定軍山!”
我舉起笛子就開始吹,狗爺遞給嫣兒一個掃炕笤帚,又叮囑了幾句,然後清清嗓子,就唱了出來。
這一封書信來得巧,
天助黃忠成功勞。
站立在營門傳營號,
大小兒郎聽根苗:
頭通鼓,戰飯造,
二通鼓,緊戰袍,
三通鼓,刀出鞘,
四通鼓,把兵交。
上前個個俱有賞,
退後難免吃一刀。
眾將與爺歸營號......
我們爺倆一個吹一個唱,那叫一個帶勁,狗爺不但聲音洪亮,更是唱出了這個戲曲的韻味,我恍然間都覺得他變成了老將黃忠,手持一把刀,要砍盡亂葬崗上的妖魔鬼怪。
我們的曲子剛唱起來,亂葬崗裡就颳起一陣風,這陣風越刮越大,亂葬崗裡面飛沙走石的,可也是巧了,我們外面竟然一絲風沙都感覺不到。
突然,裡面的風沙猛地急了起來,一個小黑東西貼著地面從裡面竄了出來,速度非常快,跟出了膛的子彈一樣,好在經過燃燒的香的時候似乎被擋了一下,速度慢了下來,否則,我們真的防不勝防。
嫣兒手裡早拿著狗爺給準備的掃炕笤帚,一下子就朝著那個東西悶了過去。
那東西吱吱的叫了一聲,翻了個跟頭,倒在地上,距離我和狗爺不到一米,我仔細一看,竟然是一隻成年貓一樣大小的耗子!
狗爺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都沒看那東西,可勁兒的唱著,一曲定軍山唱完,又唱了一曲智取威虎山,那勁頭,一點都不比舞臺上的名角差。
過了一會兒,又一個東西猛地鑽了過來,依舊是在過香的時候速度慢了下來,快到我們身邊的時候,嫣兒用掃炕笤帚一打,那東西被擊中後跳起三尺高,翻身倒在地上。
那是一條花斑長蟲,足足有兩米長,和那隻大老鼠一樣,都在地上躺著不動了。
這會兒,亂葬崗裡面的風沙更加大了,還纏著著一些慘叫聲,狗爺一概不理,自顧自的唱著,我們一連唱完這兩個曲子,狗爺才停了下來。
狗爺的曲子一停,亂葬崗裡面的聲音也小了很多,又過了一會兒,風沙止住了。
狗爺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我趕緊扶住他,問他怎麼了,狗爺說沒事,從嫣兒手裡接過掃炕笤帚,站在馬上就要燃盡的香旁邊,正好,從亂葬崗的黑夜裡鑽出來了一個黑影。
月色下,那黑影走得很踉蹌,狗爺迎了上去,輪著掃笤帚就往黑影身上打,那黑影慘叫了一聲,似乎被刀子砍中了一樣,狗爺一連打了三次,每次他的慘叫都更響一些。
我已經看清,那個慘叫的人,正是連續多次跟我作對的山羊鬍。
打了三下後,山羊鬍猛地往回跑,消失在亂葬崗的黑夜裡。
狗爺把掃炕笤帚扔到亂葬崗裡面,扭頭跟我說:“咱回吧。”
我惦記著那金老闆,問狗爺:“金老闆呢?他怎樣了。”
狗爺搖搖頭,不再說話,我知道他也許受了傷,攙扶著他往村裡跑,跑了幾步我才發現,嫣兒不見了。
我心裡特別著急,把狗爺放在地上,扭頭往回走,看到嫣兒正躺在我們剛剛在的地方。
我抱住她,拽住她的手喊她,剛喊了兩句,只覺得手一滑,竟然把那個老太太給我的翡翠鐲子給拽了下來。
那個鐲子一下來,嫣兒就醒了,我驚呆的看著那鐲子,感覺到身邊一陣溫柔的風在輕輕撫摸著我。
我哭了。
高月,高月終於從鐲子的禁錮中出來了,我喜極而泣,耳邊似乎響起了高月的聲音,我心裡產生了一個強烈的念頭,我要見到高月,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