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後面有些大人都看不下去了,更別說原本就膽小如鼠的我了。
我一把拽住曹夢軒,就要離開。
認識這麼久,如果我態度強硬的話,曹夢軒從來不會違揹我的意思,但是這一次,他的力氣卻出奇的大,一把就掙脫了我的手。
然後他上前一步,直接從封鎖線鑽了進去,對著幾個警察說道:
“你們拽著他的腿,把他頭朝地倒掛起來。”
我身子一哆嗦,那時候小孩子都害怕警察,我見了警察都要往後躲,這曹夢軒竟然跑上去跟人家說話?
我心裡一想,壞了,定然是曹夢軒這小子犯病了,有心要把他拉回來,但是看到地上粘稠的血液跟周圍目瞪口呆的警察,我卻始終不敢向前邁一步。
而那些警察看見一個小孩子在這裡指手畫腳的,原本因為恐懼,心裡就憋了一肚子火,現在直接宣洩了出來。
一個警察嚷嚷道:
“你是個誰家的小毛孩子,在這裡嘚瑟個啥?人命關天的大事兒是你能鬧著玩的?趕緊滾蛋!”
若是警察這麼吼我,我肯定要嚇得兩腿發軟了,但是曹夢軒不怕,他竟然跑上前去,對著地上那個男人的腹部狠狠的踩了一腳。
這一下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所以那幾個警察也沒來得及阻止。
伴隨著這一腳,那個男人吐了一大口黑色的鮮血,血液之中夾雜著腥臭的味道,讓周圍的人皺起了眉頭。
不過周圍傳來更多的,還是驚呼聲。
“這是誰家的孩子啊?怎麼不看著點兒?”
“這好像是那年掉進水裡的那個弱智吧?這樣的孩子還來上學?”
……
……
諸如此類的驚呼聲在我耳邊響起。
而一個警察上前一步,直接就給了曹夢軒一個嘴巴:
“你他孃的有病吧!趕緊滾!”
說著一把拽住了曹夢軒的耳朵,就要把他拖走。
曹夢軒被打了一巴掌,臉上都浮現出了淤青,但是他不哭不鬧,對著魏大夫說道:
“你要是看不出這一腳有什麼名堂,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庸醫!”
而拽著曹夢軒耳朵的那個警察,此時也徹底的憤怒了,舉起巴掌衝著曹夢軒的臉再次狠狠拍了過去:
“小逼崽子沒教養,今天我替你父母好好教育教育你!”
“啪!”
又是一聲脆響,隨後傳來了一聲慘叫。
而這聲慘叫,並不是來自曹夢軒,而是來自警察。
在這個過程中,我好幾次都有了離開這裡的衝動,但是一想到總得講點義氣,我還是忍住了。
警察傳來一陣陣慘叫,好像這一下拍的不是曹夢軒的臉,而是拍在了仙人球上。
再一看他的手,竟然變成了血紅色,還泛著淡淡的青光,看起來很是猙獰恐怖。
而這個時候,魏大夫卻絲毫沒有在意周圍發生的一切,因為他看著地上的男人,竟然已經入了迷。
地上人的臉從紫色,開始慢慢的變淡,開始變成了青色,同時他嘴角還不斷的有黑血流出,原本上翻的眼睛,也上翻了一些。
魏大夫急忙將曹夢軒拽了回來,此時的曹夢軒兩邊臉都有淤青,看起來比地上躺著那傢伙還要慘,周圍的人也忍不住喃喃,這警察下手也太狠了。
而打人的警察捂著自己的手,哭喪著臉,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魏大夫拽著曹夢軒:
“這……這是怎麼回事兒?按理說這人原本就已經要斷氣了,根本承受不住外界刺激,為啥你踹了一腳,他竟然有好轉了?”
曹夢軒用一貫沙啞的聲音,認真的說道:
“他的氣不是要斷了,而是亂了,在他的身體之中,處於一種上不去下不來的狀態。
世間萬物,都分陰陽,他身體裡的陰陽二氣因為劇烈的撞擊,還有邪氣侵體,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你再按壓他的胸部,一股陽氣進入,他身體的氣更是亂上加亂。
你若是再按兩下,他的五臟六腑恐怕都要被身體裡的氣給壓碎了。”
“你砸他的腹部,是為了將他體內的氣給放出去,釋放內臟的壓力?”
曹夢軒點了點頭,然後對周圍的警察說道:
“現在可以按我說的做了麼?”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隨後魏大夫做了個手勢,示意讓所有人都聽曹夢軒的。
警察們急忙動手,拽著這個男人的兩條腿,將這男人給倒提了起來。
“兩指若劍神明宣,天地造化人命還,生死富貴皆天命,陰邪入體金光玄!”
曹夢軒腫著一張臉,唸叨了幾句,然後右手的兩根手指併攏,向著男人身上點了幾下。
這幾下點的看上去並不重。
但是後來我才知道,這幾下看上去雖然不重,但是卻有一股暗勁進入了他的身體,刺激著他身體的幾處大穴。
人之所以能夠活,就是因為體內有氣正在流動,生氣需要流通,那麼邪氣想要在人的身體之中存留,也需要流動。
而曹夢軒的手法,就是阻止了邪氣在體內的流動。
幾指頭下去,這人的口中吐出了一大口粘稠的血液,這些血液就好像黑色的樹脂一樣,黑的發亮,落在地上之後瞬間的硬化,被太陽一照,竟然有一道道黑氣升騰起來,噁心的味道更是瀰漫開來。
這種場面,已經讓我顧不上害怕,好奇的盯著。
一口口黑血吐出,男人的臉上慢慢恢復了些許生機,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看見男人的瞳孔一下子縮小了,白眼球幾乎佔據了整個眼睛,原本就滿是鮮血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種猙獰的表情。
如同厲鬼一樣。
不過這個表情只持續了一瞬間,就消失了,可是我卻看到,地上有一道黑影,向著我這邊衝了過來!
有鬼!
這是我當時的第一反應,與此同時整個身體都幾乎跳了起來。
但是再一看,眼前空無一物,哪來的什麼所謂的影子?
吞了口口水,我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只是看的畫面太血腥了,所以自己緊張,才會做噩夢的。
可是……我卻感覺到脖子後面,有些微微發涼……就好像有人在衝著我吹起,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時候曹夢軒也衝著我這邊看了過來,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我,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突然之間,我感覺曹夢軒的眼神中,有著一種濃濃的恨意,好像要把我千刀萬剮一樣。
我那個時候年紀還小,按理說很難解讀出人眼神之中的情緒,可是曹夢軒眼中的殺機實在是太濃重了,讓我全身都哆嗦了一下。
為什麼?為什麼曹夢軒會表現出如此的仇視感?難道是因為我平時總是欺負他?
我不願意跟這種眼神碰撞,只好低下了頭,當我再抬起頭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看向了那個男人。
口中的黑血總算是吐完了,曹夢軒鬆了口氣,兩隻眼睛再次沒有了神采,有些痴痴傻傻的說道:
“行了,內傷處理完了,把他送到醫院處理一下外傷吧。”
說完之後,曹夢軒轉身離開了,衝著我這邊走來。
這時候剛才打他的那個警察攔住了他,嬉皮笑臉的說道:
“小兄弟,老哥有眼不識泰山,您別往心裡去,我這手……您幫忙給治治吧。”
此時他的手上面有無數紅色和紫色的小點,看起來異常猙獰。
“回家之後用熱水泡半個小時,用冷水泡半個小時,再用溫水泡半個小時,自然就好了。”
曹夢軒說完,拽著我就向著回家的路走去。
臨走的時候我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警察正手忙腳亂的把男人往擔架上面抬,而那人的臉已經完全變成了蒼白的顏色,身上臉上的裂紋,也全都結痂了。
這已經超脫了我對於醫學的理解範圍,這簡直就是魔法啊!
曹夢軒拽著我回家,後面還有不少人在那裡指指點點,但是看到了剛才那個警察的樣子,所有人都不敢大聲議論,也不敢上前搭訕。
只是全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曹夢軒,當然也連帶著我。
我想問問曹夢軒他為什麼會這麼奇怪的醫術,可是想到曹夢軒剛才的眼神,我就感覺頭皮發麻,有點不敢跟他說話。
就這樣,我倆並排而行,誰也沒有說話。
我們兩個住的地方並不挨著,只是有很大一段路程都是順路,要分開走的時候,我跟往常一樣跟曹夢軒道別。
曹夢軒卻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問道:
“要是有人想要你的命,你怕不怕?”
看他的眼神,還是那副呆若木雞的樣子,可是他的表情卻很是嚴肅,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眼淚已然在眼圈兒中打顫。
若是沒有剛才的事情,我會像往常一樣衝著他的後腦勺狠狠的拍一下,但是……我卻想起了警察的那隻手。
說到這裡的時候,面前的男人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這個故事,又似乎是在想如何將這個故事繼續講吓去。
我心中更是疑惑,為什麼邪九會要求給我說這樣一個故事,他想告訴我什麼,這個故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故事是真的,那麼故事之中的主角是誰?
停頓了一會兒,男人繼續給我講著。
也許我面前這個傢伙,根本就不是曹夢軒了……
看我不說話,曹夢軒一下子笑了:
“逗你啦,哈哈,我走了,拜拜。”
說完,曹夢軒離開了,我卻能夠感覺到身邊有一陣陣的冷風吹過,似乎在勾動著我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恐懼與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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