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簡甜眼皮子一跳,差點反應不過來,“過期的?”
“嗯。”
“……”難怪她會懷孕了?
原來是買了過期的藥,吃了就等於沒吃,且那晚她和宋焰在一起,他們做了那麼多次……
會懷孕也不意外吧?
簡甜崩了,情緒一落千丈,語氣有點任性,“那我也不想要這個孩子。”
宋焰已經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邊。
高大的身影立在她身旁,簡甜能看見他修長的褲管,以及腳上那雙高定黑色皮鞋。
和他的人一樣,散發著不近人情的冷漠光芒。
“趙姨,要一起吃個午飯嗎?”簡甜聽見宋焰這樣問。
她詫異的抬頭,看向他和趙醫生。
趙姨?
這一瞬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趙醫生接收到她震驚又恍然的目光,笑了笑,道:“不了,我中午要回家喂貓,下次吧,等你媽媽回來,再一塊聚聚。”
“好。”宋焰頷首,牽著簡甜走出了醫生辦公室。
這個點,醫院門診部休息,大部分值班醫生已經下了班。
門診部顯得格外冷清。
簡甜就這麼被宋焰拽著,一路走出了醫院大樓。
直到被他塞進車內,簡甜才反應過來,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那個趙醫生是你阿姨?”
“我媽朋友。”宋焰面無波瀾道,隨手帶上車門。
車啟動,緩緩駛離醫院。
簡甜見他自己開車,下意識的問了句:“你司機呢?”
“你說範希?”
“範希?哦,原來他叫範希啊。”簡甜此前並不知道範希的名字,眼下知道了,隨口多重複了兩句。
誰知就惹來某人的不悅,語氣未明的來了句:“你倒是關注他?”
簡甜:“……”
誰關注他了?
她就隨口一問,名字不還是他自己說的嗎?
不過這不是重點了,重點還是她的肚子,以及她肚子裡依然存在的種子。
“那個,”簡甜斟酌著開口,“我認認真真的問你一個問題行不行?”
宋焰開著車,“你問。”
“你真想要這個孩子?”
他勾了勾嘴角,“你說呢?”
“……你就不怕他不健康?或者生下來,有哪裡會有什麼缺陷什麼的?你不怕?”
簡甜不相信他不怕。
現如今的宋三,已經不是七年前的宋三了。
越有身份地位的人,越要臉面。
宋三這樣的人,能容忍自己的孩子,是個有缺陷的嗎?
宋焰似乎清楚她的每一個想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身為他的母親,竟然這麼盼著他不健康麼?”
“……”簡甜被這話堵的一噎,“我不是這個意思……”
車內沉默了片刻,宋焰也沒再追問她到底是什麼意思,似乎對此也並不感興趣。
過了會,簡甜又問:“我爸的病房和醫生,是你幫忙換的嗎?”
“這已經是第三個問題了。”宋焰特別無情的回道。
“最後一個。”簡甜豎起食指,道。
宋焰偏頭看了她一眼,“想知道?”
“嗯。”
“嫁給我。”
“?”
“或者,不嫁給我也行。”
“???”
簡甜沒說話,安靜等著他的下文,總覺得接下來的話,也不會是她期許的。
或者說,她有預感,宋三正在勤勤懇懇的給她挖坑。
“盡你所能,保護好這個孩子。”
簡甜:“……”
她就說是個坑吧?
“我是不想嫁給你的。”簡甜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當著面把話說開也好,省的這樣一直糾纏不清,對她,對他,都不好。
簡甜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宋焰自然也不是。
“而我肚子裡的這個小生命,他本來就是一個意外。在我們不會結婚的前提下,把他生下來,我覺得對他也不公平。你覺得呢?”
宋焰沉默了片刻,忽然方向盤往右打,車停在了路邊。
簡甜望著他輪廓堅硬的側臉,此刻心跳有些加速。
宋焰微微偏過頭來,冷幽幽的視線,一下子落在簡甜的臉上。
“我只給你兩個選擇,一,跟我結婚。二,保護好孩子。”
簡甜:“……”
這是什麼破選擇?
她選一,跟他結婚,就成了他的老婆,而她也肯定會生下孩子。
她選二,不跟他結婚,也還是要生下他的孩子。
她倒是想問,這特麼有什麼區別?
“宋先生,我覺得你沒能明白我的意思……”
“或者,你還有第三條路可以選擇。”宋焰打斷她。
“什麼?”簡甜感覺自己又看到了一點希望,可宋焰的表情卻讓她覺得,自己應該沒那麼幸運。
“讓簡家在京都,徹底消失。”宋焰淡淡道。
“……”
果然!
他總是能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令人心驚肉跳的話來。
簡家一旦失利,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若找不到庇護,以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
像陳金水這樣的敗類並不少見,簡家以後要面臨什麼樣的困境,還不得而知。
但宋焰的提醒,讓簡甜瞬間意識到,如今的簡家,還沒到最難的時候。
先前因為她和宋毅昌的關係,一些人都不敢對他們下手。
但如今,宋毅昌那層關係,已經破裂。
說不準是今天還是明天,簡家就真的人間蒸發了。
而送上門的宋焰對於簡甜來說,無異於是一棵再合適不過的大樹。
現在這棵樹就站在她的面前,只要她點頭,就能庇護簡家全家。
父親能得到最好的醫療救助,哥哥整天奔波的事也會迎刃而解,只要困境解決,母親也不會日日這麼苦著臉以淚洗面……
不用宋焰分析,簡甜自個就能把利弊分析的通透明白。
犧牲她一個人,就能換來簡家的安穩,不得不說,她動心了。
可一時之間,還是很難接受。
簡甜咬咬唇,道:“可不可以給我點時間,我需要考慮一下。”
“可以。”宋焰道,“截止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你需要告訴我,你的答案。”
十二點。
簡甜第一次覺得,時間如此漫長難熬。
從她回家後,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田婉蓉雖然性子軟弱,但對兒女關心滿滿,且也不是那種過分遲鈍的人。
簡甜和簡湛是她親生,並一手帶大的,這一雙兒女的性格,田婉蓉最清楚不過。
而簡甜又是,有點心思就全寫在臉上的人。
簡湛最近很忙,晚上經常不回來吃飯。
母女兩簡單的吃了個飯,就坐在客廳裡看電視,打發時間。
田婉蓉拿了兩件毛衣過來拆,喊簡甜給她幫忙。
簡甜見她把毛線拆成線團,重新繞起來,忍不住問:“媽,您這是做什麼呢?”
田婉蓉道:“這兩件毛衣都小了,我想著這毛線很好,還能再用,拆下來還能給你爸再打件新毛衣。”
“媽……”簡甜看著手裡的毛線,心裡很不是滋味。
自從家裡出事,傭人開了,吃的用的變差了,能縮減的都儘量縮減了。
田婉蓉一個貴婦人,如今有好多事情也不得不親自來做。
簡甜看在眼裡,疼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