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斯暢談片刻後,嬴羽忽然眸光一凝,如炬目光直刺對方眼底,朗聲道:
“先生可曾想過,在本君心中,要締造怎樣的大秦盛世?”
書房內燭火無風自動,李斯只覺一股煌煌威壓撲面而來。
他強自鎮定心神,肅然拱手道:“小人不知,還請君上明示!”
“本君要建的大秦,是蒼生共仰的煌煌天朝,乃萬民之社稷,才士之沃土!”
嬴羽振袖而起,玄色王袍無風自動,恍若黑龍振鱗,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氣魄。
“無論楚地豪傑、韓地俊彥,亦或我秦地兒郎,縱是寒門布衣、市井商賈——但凡胸藏韜略,可為我大秦開萬里疆土,可助社稷鑄不世基業者,本君定當不拘一格,委以重任!“
這番話字字千鈞,李斯耳邊如有驚雷炸響。
他自幼出身卑微,飽受門第之見之苦,半生所求不過一展抱負,位極人臣。
此刻嬴羽字字句句,竟似將他胸中塊壘盡數道破。
較之呂不韋那表面招賢納士,實則壁壘森嚴的門客制度,何異於雲泥之別?
“先生大才,可定乾坤,可安社稷!”
嬴羽見李斯眼中燃起灼灼星火,當即趁勢再添薪柴,說道:
“若屈居呂氏門下,先生縱有經天緯地之能,終究不過一介文書。但若隨本君共襄盛舉...“
話音陡然轉沉,如龍吟九霄。
“他日新朝既立,位列九卿不過等閒。便是那——丞相之位,也非鏡花水月!“
相位?
這二字如泰山壓頂,李斯頓覺氣血翻湧。
他呼吸驟然急促,眼底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彷彿看見畢生夙願就在眼前。
“君上...“
李斯喉頭滾動,聲音已帶顫意:“小人...“
見此,嬴羽卻灑然一笑,洞徹人心的目光似能照見靈魂深處。
“先生不必即刻決斷。”
他負手踱至窗前,望著天際翻湧的雲海。
“本君知先生謹慎,但請先生記住,機遇如白駒過隙,唯膽識兼備者方能執其韁繩。本君的大門,永遠為先生敞開。只需先生記住一點:忠誠!對本君的忠誠,便是對先生自己才華和抱負的最大忠誠!”
嬴羽倏然近前,玄鐵般的掌心重重落在李斯肩頭,說道:
“先生且回吧!呂不韋處仍需周旋。”
俯身時聲音化作凜冽寒風,說道:
“本君需要你的時候,自會著人尋先生,不過,先生的每份密報都是通天階梯,他日本君振臂一呼時,望先生已立於青雲之端!“
聞言,李斯渾身劇震,忽覺胸中塊壘盡消。
他整肅衣冠,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和震撼,對著嬴羽深深一揖。
“李斯,謹記嚴君教誨!必不負嚴君厚望!”
望著那道躬身退出的身影逐漸沒入夜色,嬴羽指尖輕撫腰間玉璜,一抹龍翔九天的笑意在唇邊徐徐綻放。
甘茂、馮劫、王綰、李斯……文臣系統的重要節點,已盡在掌握。
蒙驁的默許,王翦的傾向,桓齮、樊於期的效忠,麃公的曖昧……軍方的力量也已初步凝聚,宗室更是鐵板一塊。
嬴羽已經織好了足夠堅韌的網,佈下了足夠鋒利的刃,只待那驚雷炸響,便可收網擒龍!
“嬴仲。”
“老奴在。”
“讓章邯加緊審訊張平,務必撬開他的嘴!另外……”
嬴羽眼中寒光一閃,說道:“通知嬴櫟,宗室禁衛,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諾!”
夜色如墨,籠罩著咸陽。
但這平靜的夜色之下,一場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風暴,已然在嬴羽的掌心,蓄勢待發!
………………
翌日,嚴君府邸,湖心亭。
湖面徹底恢復了死寂,平滑如鏡,清晰地倒映著嬴羽那張看似蒼白的臉龐。
“來人!”
隨即,侍立在不遠處陰影中的心腹侍衛,如同鬼魅般無聲閃現,單膝跪地。
“君上!”
“請尉繚先生,即刻來見!”
嬴羽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湖面,彷彿那平靜的水下藏著千軍萬馬。
“喏!”
侍衛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此時,嬴羽他負手而立,宗師巔峰境界的氣場極力內斂,但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連飄落的樹葉都在靠近時無聲地化為齏粉。
不一會,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而富有韻律,與周圍的環境隱隱相合。
尉繚每一步落下,都有一股無形的氣機流轉,將自身與周圍環境完美地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幾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這正是大宗師對天地元氣精妙掌控的體現。
“君上!”
尉繚拱手行禮,姿態從容,目光卻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嬴羽眼中那不同於往日的銳利鋒芒,以及亭中那幾乎凝滯的肅殺之氣。
他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先生不必多禮!”
嬴羽轉過身,臉上那慣常的病弱之色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凝如鐵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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