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化守為攻,妙到毫巔!
“來得好!”
嬴羽眸中銀輝大盛,非但不驚,反而戰意熊熊。
他體內新生的浩蕩真元如長江大河奔騰咆哮,雙手在胸前虛抱成圓,一股強絕的吸力瞬間爆發。
“鯨吞寰宇!”
以他為中心,一個無形的巨大漩渦陡然形成,漫天飛射而至的鋒利水刃,彷彿被無形的巨手牽引,再也無法維持精妙的攻擊軌跡,紛紛失控地偏離方向,裹挾著沛然的雨勢,瘋狂地匯聚到他雙掌虛抱的“圓”中心!
銀色的真元在漩渦核心旋轉、壓縮、凝練,尉繚那些蘊含大宗師意志和切割力量的水刃,此刻竟成了嬴羽積蓄力量的養料,雨滴在他掌間被極致壓縮,無數細小的水刃碰撞粉碎,發出密集如金珠落玉盤的脆鳴。
它們最終被強行糅合、壓縮成一個僅有拳頭大小、卻在高速瘋狂旋轉的銀、藍交織的水球。
球體內部蘊藏的恐怖撕裂效能量和龐大水元,讓空間都隱隱扭曲!
嬴羽雙掌猛地前推,那顆高速旋轉的水球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挾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威勢,轟向尉繚,如同千軍萬馬瞬間匯聚成一點衝鋒的鋒芒。
這便是嬴羽初步具備的,“聚散由心,借勢而為”的新境界體現!
面對這彙集了雙方力量、狂猛霸道的一擊,尉繚眼中終於掠過一絲認真。
他並未硬撼,左腳為軸,身體以一種蘊含天地玄機的軌跡向後微撤半步,右手並指如執帥旗,向著斜前方虛空輕輕一點。
“勢如破竹?那便——分!”
這一點落下,空間彷彿被按下一道道無形的褶皺,原本狂暴一體的銀藍水球即將擊中尉繚的瞬間,被精準分割。
兵家之道,洞察敵我,分進合擊!
嗡!
壓縮到極致的水球並未爆炸,而是從內部被一分為二,一道凝練如銀色鑽頭的真元射向虛空深處,另一道散作沛然柔韌的水浪屏障轟在地面,濺起丈許高的水花,將青石地磚衝得支離破碎。
力量被精準引導、分流化解,除了滿目狼藉的地面,尉繚自身依舊淵停嶽峙,衣袂飄飄,片雨不沾身。
雨,似乎在這一刻短暫停歇。
嬴羽看著尉繚那如執掌乾坤、舉重若輕的一指,又感受著體內奔騰不休、熾熱如火卻暢快淋漓的嶄新真元,以及那種掌控天地元氣、借力化力的微妙感覺,朗聲大笑,笑聲響徹雨夜庭院,帶著一股拔劍四顧、鋒芒初試的明澈與昂然。
“痛快!先生妙手,兵家大道,果然氣象萬千,令人歎服!”
他散去掌心真元,那煌煌鋒芒收斂,只餘一雙深邃眼眸在雨夜中熠熠生輝。
尉繚微微躬身,雨水在他無形的“勢”外滑落成幕。
他看向嬴羽的目光帶著深切的欣賞與期許。
“君上之進境,一日千里,大勢已成,鋒芒難掩!此等真元煌煌如日,熾烈明澈,更有掌控借化之能,根基之厚,非尋常宗師可比。破開大宗師最終天塹,指日可待!”
“咸陽諸事,暗衛已有密報傳來,恰需君上召集眾人做最後的準備,恰逢君上實力晉升,大秦有君如此,霸業可期!”
聞言,兩人的目光在微雨氤氳的庭院中交匯,紛紛大笑。
空氣中瀰漫的肅殺與浩蕩之意緩緩平息,唯餘雨聲漸濃。
………………
翌日,晨光艱難地刺破雲層,吝嗇地灑在嚴君府邸的院落裡。
空氣中瀰漫著冰冷的溼意,昨夜那席捲天地的威壓已經徹底消失,不留一絲痕跡。
嬴羽推門而出,依舊是一身素白常服,腳步甚至還帶著一絲刻意的虛浮。
然而,當那雙眸子掃過庭院時,肅立在靜室外的幾名核心成員,都感受到一股威勢。
尉繚、嬴櫟、甘茂、桓齮、章邯——代表謀臣、宗室、文官、武將、新銳力量的五方支柱,早已在肅殺的晨風中釘在原地。
嬴羽的目光平淡地掃過眾人,無形的氣流驟然凝固,一股足以令百鍊精鋼彎曲的恐怖威壓,如同深淵巨獸的吐息,轟然降臨。
嬴櫟身為尊貴的宗正,久居廟堂高位,對武道一途涉獵也不差。
但在這剎那的威壓臨身,他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額頭豆大的冷汗瞬間滲出。
就連身經百戰、鐵血鑄骨的桓齮,此刻腰背也不自覺地挺得更直,肌肉繃緊如同隨時準備戰鬥的猛虎。
他身後的章邯,那永遠沉穩如山的年輕臉龐,也掠過一絲極其短暫卻無法掩飾的震駭,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他們之中唯一不受影響的就是尉繚了,他感受到嬴羽的實力,不禁微微頷首。
讓人肝膽俱裂的威壓,如同潮汐般,來得快,去得也快。
嬴羽眸光微斂,那無形的重壓便倏然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諸位久候!”
他們今日聚在一起,是在做最後的推演和部署。
此時書房裡,一張巨大的、標示著咸陽宮每一處亭臺樓閣、每一個哨卡暗道的精細沙盤,佔據了房間的中心。
尉繚最先上前一步,這位氣質如淵的謀主,指尖點在沙盤上象徵蘄年宮的位置,聲音帶著一絲讓人安寧的平靜。
“經過密衛七次彙報交叉確認,嫪毐及其核心死黨,於今日子時三刻至丑時初,分三路,在城外西郊柳林、南城和風軒妓館後巷,以及其一處秘密田莊內,頻繁密會。”
他手指如同算籌,快速在沙盤上幾個關鍵點移動。
“期間其散佈在城中三處暗宅囤積的私兵,從午時開始分批調動。動作雖刻意零散化、夜間化,但軌跡最終交匯點指向——雍門東側三里處,‘積善倉’舊址、‘廣德布行’後倉以及‘李記馬場’內院。”
尉繚的聲音毫無波瀾,繼續說道:“這三處地點,密衛已觀測到至少三十車以上,以木料、布匹、糧草掩蓋的沉重貨車進出。其車轍之深,遠超常載,卸貨時人手皆為其核心私兵,外人難以靠近。結合卸貨時偶然洩露的碰撞聲,及車轍碾過鬆軟泥地留下的痕跡深度判斷,甲冑兵器無疑!”
嬴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雖然早有預料,但細節仍讓他心頭劇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