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
最後兩個字,嬴政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帝王全部的決心、野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聲音如同驚雷,在荒涼的杜郵亂葬崗上炸響!
話音落下的瞬間——
異變陡生!
呼——!
憑空而起的、冰冷刺骨的陰風,猛地以白起荒丘為中心,向四周席捲開來,地上的枯草被瞬間壓伏,塵土飛揚!
香案上的燭火瘋狂搖曳,幾欲熄滅!三牲祭品彷彿蒙上了一層灰敗之色!
王翦、蒙恬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劍柄!
蓋聶眼中精光爆射,懷中長劍“錚”地發出一聲清越激昂的長鳴,自動彈出三寸,森寒的劍意瞬間鎖定荒丘!
只見那沉寂了數十年的荒丘,竟開始微微震動,表面的泥土簌簌滑落!
濃郁得化不開、粘稠如同實質的血色煞氣,混合著令人作嘔的屍腐氣息,如同噴發的火山,猛地從荒丘內部沖天而起!
瞬間染紅了荒丘上方小片天空,連陽光都彷彿被吞噬!
煞氣翻滾凝聚,隱隱形成一張模糊不清、卻猙獰扭曲、充滿了無盡怨毒與殺戮慾望的巨臉輪廓!
這並非白起生前的面容,而是由純粹的殺意與怨恨凝聚成的恐怖意象。
“呃…啊…”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夾雜著無盡痛苦、怨毒與暴戾的嘶啞低吼。
從翻滾的血色煞氣中隱隱傳來,如千萬冤魂的哀嚎匯聚。
“秦…人…”
“該……殺…!!!”
冰冷、兇戾、充滿了刻骨仇恨的意念,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王翦、蒙恬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發白,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體內氣血翻騰。
連蓋聶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壓力,周身劍氣激盪,才勉強抵禦住那恐怖的靈魂衝擊。
唯有嬴政!
帝王站在煞氣風暴的最前沿,玄衣獵獵作響,臉色也有些蒼白,但腰桿挺得筆直。
目光盯著那翻滾的血煞和那張扭曲的怨毒面孔,沒有絲毫退縮,眼中燃燒的,是更加熾烈的火焰!
“武安君!寡人知你怨!知你恨!”嬴政的聲音在陰風中顯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然昭襄王已逝,舊事已矣!”
“寡人乃大秦新王,寡人向你保證,你之冤屈,寡人銘記!你之功績,寡人重光!”
“只要你歸來,寡人許你……重掌三軍!劍鋒所指,皆為秦土!大秦的豐碑之上,必有你白起之名,永世不墮!此乃寡人之誓,君王之諾!”
嬴政伸出手,指向那翻滾的血煞,指向那張怨毒的巨臉,聲音斬釘截鐵:
“歸來!為大秦而戰!為你白起之名……而戰!”
轟——!
血色煞氣猛地一滯,怨毒的巨臉似乎扭曲了一下,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掙扎。
由煞氣凝聚的、空洞卻燃燒著血焰的“眼睛”,穿透翻滾的血霧,第一次……真正地“注視”在了嬴政的身上!
荒丘的震動更加劇烈,泥土不斷崩落!
一隻覆蓋著殘破腐朽甲片、面板乾癟青黑、指甲漆黑尖銳的手掌,猛地從泥土中刺出,死死地扣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