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地點設在露染閣。
年前剛開的私房菜館,設在鬧市區。
主打蘇州園林式樣的設計風格,用餐環境稱得上一等一的典雅。
請的廚師據說是從前做國宴的,一番噱頭打出去,在這兒吃一頓飯直接成了有市無價。
這也是霍嶢名下的產業之一。
陳桑跟著霍嶢抵達露染閣時,恰好聽到外頭迎接的門房喊他“少東家”。
乍然聽到時,陳桑冷不丁還有些咋舌。
實在想不到,平日裡混不吝的霍嶢,居然還能開出這麼雅緻的餐館。
闊朗的廳堂布置得華麗大氣,鏤雕繁複的紫檀傢俱,定窯出土的精緻瓷器,金絲錦簾垂懸,香爐青煙繚繞。
兩人被領著進了一個包廂,裡面佈置得古色古香。
牆面鋪著絲竹捲簾席,掛著八大山人的山水畫,八寶格的架子做隔斷,燈盞精雕細琢。
“霍總,您來了,久仰大名。”
飯局上早已有人提前等候著,一看到霍嶢露面,立刻爭相湊上前逢迎。
這幾乎是霍嶢的日常。
畢竟依照他這樣的身份,眾人只有捧著的份兒。
陳桑跟在霍嶢身邊,難得地享受到了這份優待。
霍嶢被迎到主位落座,陳桑在他身邊坐下。
今晚是一場正式的商業飯局,飯局上基本上都是京城商圈有頭有臉的人物。
身旁有人殷勤地給霍嶢倒酒,他連眼皮都沒掀,任由對方恭敬滿上。
陳桑認出倒酒的這人,是霍嶢一個關係表到十里八村的舅舅,經營著一家建築公司。
這人能耐確實有,就是私生活不怎麼幹淨。
他前妻、外室情人多到數不清,更有不少人給他生了孩子,養家壓力大。
仗著從前跟霍嶢的生母有幾分交情,一直腆著臉讓霍嶢給他撥專案。
陳桑給霍嶢當秘書以來,沒少見他上公司來打秋風。
表舅給霍嶢倒完酒後,順帶著連陳桑的份兒也算上了。
外人看待霍嶢和陳桑的關係時,眼神不算清白。
畢竟陳桑的那張臉擺在那裡,加上她升職的速度又像是坐了火箭。
一個女人在職場上太過亮眼,難免會讓人聯想到“潛規則”這三個字。
表舅以為陳桑是霍嶢小蜜,對著陳桑很是客氣。
但霍嶢身份擺在那裡,讓這位表舅倒酒還能勉強說得過去。
陳桑身為秘書,可沒這個膽量。
她正要開口婉拒,架不住霍嶢先一步開口。
“她不喝酒。”
一句話,硬生生將陳桑卡在嗓子眼的那句“我自己來就行”給憋了回去。
陳桑微笑解釋:“是的,我最近嗓子不舒服,喝水就好。”
她本就生得極美,一笑起來更是顛倒眾生。
在座的一幫男人差點看呆了眼。
雖然他們今晚身邊都帶著女伴,但每一個都沒法跟陳桑放在一起比。
要說會玩,還是霍家的這位公子會玩。
家裡有個林家千金當相親物件,公司裡還養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小蜜。
這生活,怕是當皇帝也就如此了。
霍嶢指著旁邊一個空位問:“這位置怎麼空著?”
“是個剛回國的華僑投資人,剛剛打電話說已經到門口了。”
有人剛回答完,就見包廂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個穿著Armani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精緻的剪裁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內搭一件純棉面料的黑色襯衫,流露出低調的奢華感。
他眼神溫柔,臉上帶著淺淺笑意,宛若春風拂面。
隨著他緩步而行,步履輕緩優雅,風度翩翩,當真是風采照人。
來人正是許久不曾露面的陸昀知。
在他落座的那一瞬間,陳桑無比清晰地聽到身旁霍嶢嗤笑著一聲:
“真是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