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別讓那東西靠近我,上回她沒經過我同意就竄我身上,還虧得白汀月及時發現才救了我!”
我耳朵貼著門,這句話聽得一清二楚,覺得事情越來越不對頭,就拉開門打算出去看看。
誰知門剛一開啟,恰好看到夢月突然被人握住手腕一把拉出了門,我爸不知從哪裡衝出來的,手裡抓著把柴刀,嘴裡罵罵咧咧地追了出去!
“爸!”我大驚失色,趕緊手忙腳亂的跟上去。
結果還沒跑到門邊,又看到我爸踉踉蹌蹌地退回來,一屁谷跌坐在地上!
我衝過去攙扶我爸,視線順勢往門外轉,不過瞥了一眼,頓時嚇得人都清醒了。
院子裡濃霧瀰漫,明明暗暗的燈光裡隱隱透出兩道影子。
等遮擋著面孔的那縷霧氣飄過了,就看見夢月和李珩兩人目光呆滯,直挺挺的站在院子裡,兩人腳邊聚著大大小小的蛇,正一條接一條的,慢慢地順著他倆的腳踝往上爬。
“夢……夢月?”我微張的唇不易察覺地抖動著,迎面吹來一陣涼嗖嗖的風,夾帶著一股陰冷之氣。
夢月緩緩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窈窕的身子軟軟地靠向李珩懷裡,纖細的胳膊纏上他的腰,用一道戲腔婉轉吟詩:“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她抬手輕輕捧住李珩的臉,笑著笑著,突然哭起來。
“珩郎,我的珩郎啊,妾身終於找到你了。”
這聲幽怨淒涼的“珩郎”,瞬間給我拉回了那個詭異的雨夜,我噌地一下從地上站起來,在門裡指著霧中的夢月:“是你!你竟然還敢來!”
這是上次那個唱詭戲的寡婦!看這東西抱著李珩叫“珩郎”,莫非她要找的人,竟然是李珩?!
我爸摸到手邊的柴刀,搖晃著爬起身,滿臉焦急的站到我旁邊:“那是誰?夢月是不是又被東西纏上了?”
附在夢月身上的東西看過來,眼神瞬間帶著幾分怨毒:“蛇伢女,上次你毀了我好事兒,還害得我的皮囊受損,要不是動不得你,我非要把你的皮扒下來不可!”
我爸聽到夢月嘴角冒出陌生人的聲音,腳下虛浮一步,立馬舉起柴刀大喊:“該死的東西,竟然敢在白家門口撒野!趕緊放了我女兒,聽到沒有!”
這女人難纏得很,根本不是三言兩語激得了的。
我扯了一下我爸的衣服,對門外那東西道:“這次你又想做什麼?這些天半夜三更來找我妹妹的,難道也是你?”
“呵呵,她又不是珩郎,我找她做甚。”女人笑得嬌媚,微垂眸子,朝著身後一瞥,“唱雙簧有什麼意思,還不捨得出來?”
“抱著你的珩郎還不夠,管我閒事做什麼?”
我一聽這個聲音,臉色微白,頓時往後退了一步,接著便見那個白紙紮成的老太太,頂著那張詭異的臉從李珩身後走了出來。
“白汀月,想替你妹妹出頭啊?”
今天真是見鬼了,這兩個東西不僅認識,竟然還一起合作,把夢月和李珩都攥在了手裡。
我心裡暗叫不好,現在外面都是蛇,我一個人也鬥不過他們兩個,這要是硬碰硬,勝算不大。
“就是你每天晚上都來找我女兒?”我爸冷著臉,怒氣瞬間浮上表面,“你個畜生,纏著我女兒想幹什麼!”
紙人老太冷笑:“你女兒這麼熱情,我自然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啊。”
“你!”我爸氣得漲紅臉,舉著柴刀就要奪門而出。
我眼疾手快拽住他,硬生生給他拉回了屋裡。
“你冷靜點!”我奪過他手裡的刀,擋在門邊,“你要真出了這道門,就正好著了他們的道!”
“這次倒是挺聰明。”紙人老太陰陽怪氣的輕哼一聲,“就好好兒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吧,反正蛇蛹快成熟了,你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周圍的人全部變成怪物,希望到時候,還能像這樣勸著彼此保持冷靜。哈哈哈……”
紙人老太笑得猖狂,唱戲的寡婦翹起蘭花指,撓了撓李珩下巴,“好啦,別笑了。天色不早,我要帶珩郎回去了。”
我頓時警鈴大作,兩隻手用力捏成拳頭。
我爸更是急得又想往外衝,我張開手死死攔在前面,硬是擋著門不許他衝出去。
眼看著寡婦控制著夢月轉身,邊挽著李珩的胳膊,邊咿咿呀呀唱著戲曲往外走,而李珩仍然兩眼無神的任由他們擺佈,彷彿靈魂出竅只留一個空殼。
紙人老太跟在後面,穿過濃霧時突然回頭朝我詭異一笑,然後轉身融入夜色,在那戲曲的調子裡,漸漸消失在滿園濃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