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汀月!當心!”
柳妄之的聲音在對面響起,我同時猛然一個轉身,兩手下意識飛速捉住朝我伸來的利爪,大喘著氣一看,這才發現身後不知從哪裡繞來了個蛇蛹!
她蓬頭垢面看不清容貌,被我抓住了手還在奮力伸著頭想咬我!也是這一瞬間,我終於看清她嘴裡吐出的那根“蛇信”其實根本就不是人的舌頭,而是一條活著的、完完整整的小蛇!
胸口的心臟一下就竄嗓子眼,還沒來得及驚叫出聲,身後忽然一道帶著草木冷香的勁風拂過,“砰”的一下,面前的蛇蛹突然就被人一腳踹飛了!
柳妄之的指尖迅速飛出靈力光線把那東西捆住,然後單手扶住我的後腰往他身上一帶,我一個踉蹌,就兩手搭在他胸口,趴進了他懷裡。
“怎麼樣,受傷沒有?”柳妄之凝眉垂眸,那池向來冷淡的桃花潭裡,難得皺起了一層波瀾。
“沒、沒有。”我白著張臉搖頭,目光往地上那個漏網之魚看去,頓時面露驚訝,“等一下!這個人……好像是我後孃!”
柳妄之蹙著那雙斜飛如鬢的遠山眉,鬆開我摟著我的手,轉身走向那個蓬頭垢面的女人。
他打量了這人幾眼,微微抬手,縱著手裡的光線把她拉到面前,頭頂昏暗的路燈一照,女人掙扎著偏了幾下頭,終於露出了她那張滿是汙垢的臉。
她全身都是灰青色的面板,幾道青紫色的斑紋猙獰的從她臉上爬過,往日一雙媚溜溜的眼睛如今蒙上一層白膜,要不是十幾年的相處,我還真險些認不出來,她就是我那風韻猶存的後孃。
“嗯,是她。”柳妄之面無表情的點了下頭,幫我確認了這女人的身份。
他掃了一眼女人臉上的汙垢,眼裡露出了一點明顯的嫌棄,思忖猶豫一番,還是朝她伸出了白如玉蔥的手,捏住她的下頜骨迫使她把嘴張開,另一邊手拽住她脖子上的光線輕輕一勒,後孃立馬呼吸不暢用力喘氣,緊接著,便見著那條縮在她喉嚨裡的小蛇一下就從她嘴裡探出了頭!
是蛇種!
“柳妄之!”我看著那東西竄出來,急得一下抓住柳妄之的腰帶。
但我話音還沒落,眼前就晃過一道金光,柳妄之併攏兩指,以靈力為刃,手起刀落,那小蛇還沒來得及張嘴就被整條切斷。
剩下的蛇身轉瞬化作一灘腥臭的水,從後孃嘴裡流出來,柳妄之鬆開了她,任由她趴在地上劇烈咳嗽。
不出一會兒,後孃突然大叫一聲“救命”,手在空中亂揮了幾下,人就兩眼一閉,倒了下去。
“繼娘!繼娘!”我嚇了一跳,伸手去推她。
推了幾下,又撥開她貼在臉上的頭髮一看,她的面板已經恢復成了正常的模樣。
“別叫。她沒事,昏過去了而已。”
柳妄之說完,轉身徑直走向其他蛇蛹,交代守在一旁的蛇群把蛇蛹嘴裡的蛇種處理掉,自己則拿著塊不知哪裡變出來的帕子擦著手,在一旁無聲看著。
我把後孃扶到樹下,又望了一眼柳妄之,腦子裡還裝著這人剛才給後孃除蛇種時那頗為嫌棄的模樣,心想著,這蛇難不成還有潔癖?
沒過多久,那頭陸續傳來咳嗽和乾嘔的聲音,我轉頭看過去,便見那些被選作蛇蛹的人都已經陸續好轉起來。
柳妄之十指變化著捏了個訣,淡淡的金光從他身上散發,隨之飄向那些剛從痛苦中解脫的人,如同神邸降世,渡厄解難。
如煙如霧的金光撫平了他們身上的創傷,村民們陸續清醒,一臉迷茫的看著周圍的人。
柳妄之金冠墨髮一身玄袍,目光飛速從這些人的臉上略過,然後竟面不改色地直接朝著一個男人走過去,抓著他胳膊一把將他從地上揪起身,語氣平淡:“你,起來,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