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我爸用力錘了一下桌子,拉著臉低吼,“白汀月你在幹什麼!有沒有點教養規矩!”
後孃嗤笑一聲,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哎喲喲,這都沒過人家的門呢,就管著人家,連酒都不讓喝啦?”
我深知我爸到底為什麼惱怒,但他既然沒有當面揭穿,一定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翻臉。
我嚥了口唾沫,轉頭對上我爸的視線,聲音有些發顫:“爸,妄之他平時不怎麼喝酒,你要是想喝的話,我陪你吧。”
這話就跟在說他不會喝酒差不多,再加上這擋酒的舉動,柳妄之偏頭看著我,意味深長的挑了下眉。
“胡鬧!”我爸氣得漲紅了臉,憤憤地伸手指著我,“你個女孩家家,到底想幹什麼!”
他問的哪裡是擋酒的事,分明是問我為什麼要幫這條纏著我的蛇。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攔下那杯酒,那些紛雜念頭滾過的時候,我只知道他沒害我,我也不能平白害了他。
我爸還在壓著火,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說“恨鐵不成鋼”。
我不覺得自己有愧,正打算開口說話,面前忽然探過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將那杯惹出是非的米酒拿走了。
“好了汀月,一杯酒而已。”柳妄之輕晃酒杯,淡淡勾了下唇角,“這番心意我領了,只是日後要是有人因此後悔,想跪下來磕頭求我,那就不一定有用了。”
“別……柳妄之!”
我剛想阻止他,柳妄之卻抬手仰頭,喉結一滾,就把杯裡摻了雄黃的米酒一飲而盡。
修長的手指微一鬆開,玻璃酒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柳妄之站起來往門外走,渾身散發著一種淡漠的疏離感,跨出門檻時他突然頓住腳步,微側著刀削似的下巴,冷冷丟下幾個字:“好自為之。”
說罷,當著所有人的面化作了一縷煙霧,消失在門外的滂沱大雨中。
後孃當即尖叫起來,摟著夢月瑟瑟發抖。
我爸黑著臉望著門外,“嘩啦”一聲,把手邊那壇米酒掃到了地上。
酒罈子落地的一瞬間,飛濺的酒水裡泛起大量白色泡沫,“滋啦滋啦”的聲音響在凝固的空氣裡,有點觸目驚心。
“什麼味道?”我走過去看著一地碎片,意外的嗅到一股刺鼻的氣味,頓時暗覺不妙,猛的轉頭面向我爸,“除了雄黃,你還在酒裡放了什麼?”
我爸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望到地上,表情有些麻木:“還能有什麼,耗子藥,驅蛇藥,黃符化的水。”
我心裡“咯噔”一沉,像是被壓了塊石頭,重得喘不過氣:“你瘋了?你真想讓他死嗎!”
我爸的眼神一下就變得很怪異,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撐著桌子站起來,表情凝重的說:“你倒提醒我了,當年那些圍在家裡的蛇都不怕這些東西,肯定也拿條黑蛇沒辦法!”
他翻出一把雨傘塞進我手裡,急匆匆的把我推到門外:“去,你快去找梅婆婆!”
我抱著傘在雨裡趔趄一下,頂著斜飛的雨水回頭問他:“找梅婆婆做什麼?”
我爸站外門邊,扶著門框的手在發抖:“我們得罪了那條蛇,他一定會報復我們的!現在只有梅婆婆能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