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從咱們來到這兒開始,連聲狗叫都沒聽見,更別說有人聲了。你看我們林秀村,正常的時候哪天不是熱熱鬧鬧的,不像這裡,連點人氣兒都沒有。”
我隨口說完,無意看見柳妄之一直抬著那隻碰過棺材的手,忽然想到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包面巾紙,抽出一張捏在手上,拉過他那隻無處安放的右手,若無其事地輕輕給他擦拭指尖,“對了,這靈堂不是還在辦喪事嗎,怎麼也沒見著半個家屬?”
柳妄之的手指被我捏著,不由一怔,然後微側過臉來看著我,眉心蹙在一起:“這棺材不是空的,逝者應該就在裡面。如果是這樣,我想寨子裡的人,或許多少是明白一點這口血棺的事情。”
“至於家屬。”他面無表情的收回手,目光也不再看著我,“應該是按照規矩,在家中迴避血棺。”
“你說的這些,我怎麼有點聽不懂啊……”我還在琢磨他的話,卻見他用我剛給他擦過的那隻手,重新搭上了棺材蓋,指節因繃緊的力道,微微泛著點白。
我察覺到他的意圖,瞳孔驟然一緊,連忙張口出聲:“欸!柳妄之你別……!”
勸阻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柳妄之修長的手指已經扣住棺材蓋的邊緣,稍微往上一用力,直接把厚重的血棺蓋子朝上抬起來了大半!
“喵嗚——!”
血棺蓋子掀開的一瞬間,一聲淒厲的貓叫在靈堂外響起,漆黑的屋內驟然掃過一陣冷風,驚得燈籠裡的燭火紛紛跳了跳。
“啊呀!”我本來就被柳妄之這個猝不及防的舉動嚇得心跳加速,突如其來的貓叫更是狠狠刺激了一下我的神經,我整個人一下跳起來,瞬間遠離那口陰氣森森的血棺,同時轉過臉,視線順著聲音往靈堂門外望去。
昏暗的燈光下,一隻不知從哪兒竄出來的野貓跳上了院牆,轉眼消失在濃霧瀰漫的夜色裡,旁邊簷下掛著的白燈籠,還在風裡悠悠晃動。
“是貓啊……嚇我一跳。”我拍拍胸口穩定心神,轉頭看回去,卻見柳妄之根本沒理我。
他單手撐住血棺蓋子,目光落在棺材裡,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我就站在他身後幾步外,隔著這個距離,還是聞到了棺材裡飄出的血腥味。
好不容易壯著膽走到他身邊,低頭匆匆往裡面掃了一眼,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壽衣的老太太,正睜著一雙無神蒼老的眼,兩手交疊放在腹部上,端端正正地躺在這口血棺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