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眼前所有光亮驟暗,我的脊背砸到梆硬木板的一剎那,棺材蓋子合上了。
濃郁的血腥味從四面八方洶湧襲來,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蜘蛛網,綿軟又銳利地迎面包裹著我,讓我如同浸泡在血池當中。
我驚慌失措地扯出塞在嘴裡的紅布,兩手撐在上方的棺木蓋子上用力往上推,可沉重的棺材蓋子像是被釘死了一樣,無論我怎麼用力地拍打撞擊,哪怕直接上腳去踢去踹,這口血棺的蓋子依舊不動半寸。
隨著我的劇烈反抗,體力和汗水不斷流失,我躺在棺材裡大口大口喘氣,夾著血腥味的稀薄空氣鑽入肺腑,反倒令我有種瀕臨窒息的感覺。
“來人啊……有沒有人啊……”我試圖呼救,眼淚已經蘊滿眼眶,“救救我……快救救我……”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逐漸消失,最後連半點聲響也聽不見了。
我疲憊地躺在棺材裡,兩手死死撐著棺材蓋子,仍然不想就此放棄。
突然想到什麼,下意識用手摸索了一下旁邊,好在棺材是空的,之前躺在裡面的老太太已經被弄出去了。
手心裡的刺痛感依舊強烈,隨著我用力推搡棺材蓋子,那種鑽心的疼痛就越發明顯。
森冷刺骨的寒意從周圍冒出來,雞皮疙瘩很快就順著脊背爬上了手臂。
“嘶……”我打了個寒顫,兩手像是握著冰塊一樣冷得厲害。
我把手放下來,脫力地垂放在一旁,誰知手心剛碰到木板,一種明顯地吸附感直接貼上了我手裡的那道口子。
我整個人嚇了一跳,突然想起這棺材是會吸血的,而手裡的傷口正好在淌血,所有流出的血液都在被這口棺材慢慢吸食!
我趕緊把手用力拔起來,忍著痛想從衣襬撕下一條棉布來包裹傷口,撕扯中無意碰到了褲子口袋,隱約觸到了一個什麼冰涼堅硬的東西。
今天是被人綁出來的,手機還在阿芸家裡充電,我想不出會是什麼,乾脆直接伸手一掏。
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的物體,順勢拿出來,手指順著物品的形狀慢慢往上摸,只覺得這東西表面像是有層殼,隱有花紋烙印的紋路,整體線條流暢,頂部卻又帶著一點彎起來的弧度。
我越摸越覺得這東西怎麼那麼熟悉,尤其有點像是……柳妄之給我的那把匕首?!
有了這個想法,我大膽地握住那層殼,另一隻手抓住雕了紋路的握柄,輕輕地試著往兩頭拔。
利刃從鞘殼裡脫出,摩擦出細小的嗡鳴。
感受到了刀刃上熟悉的寒氣,和一點淡淡的草木馨香,我大腦驀地空白了一瞬,突然就怔住了。
怎麼回事,這東西什麼時候在我口袋裡的……?柳妄之他……這又是什麼意思?
來不及深究,我握緊匕首用力紮在棺材蓋子上,抓住刀柄,使勁兒往下劃。
刺耳的聲音響在狹小的木棺裡,棺材內側全部是一道道的刮痕,和數不清的細孔。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有一點點新鮮的空氣不知從哪個口子裡湧進來,連棺材裡的那股血腥味都好像淡了許多。
可這點氧氣遠遠不夠,逐漸缺氧的大腦開始愈漸迷糊,我甩了下昏沉的腦袋,突然“啪”的一聲,好像有人在外面用手搭上了棺材!
我頓時清醒了一些,屏住呼吸不敢亂動。
可那些聲音卻越來越多,周圍好像圍著無數個人正用雙手扒拉著這口血棺,嘴裡發出“桀桀”的怪聲,森冷又詭異,如同嗅著食物蜂擁而來的野獸。
“我來……我先來……”
“桀桀,都讓開,我要這個軀殼……”
手心不知不覺又被棺材吸住了,耳邊無數個聲音在碎碎叨叨,我眼皮子越來越重,感覺幾乎快要撐不住了……
意識模糊之際,我的腦海裡忽然出現了一株鮮紅的花朵,花開無葉,花色妖異奪目。
它像是帶著光似的,正在往未知的方向飄去,我努力的伸著手去夠它,可它明明就在眼前,卻無論如何也觸碰不到。
正臨焦灼之際,耳邊傳來一陣“轟隆”噪響,瞬時有光和空氣湧進了狹小的空間,接著有雙胳膊越過脖頸和膝蓋牢牢摟住我的身子,把我從棺材裡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