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與他笑臉相待,連忙拱手道:“嗐,誰讓沈某天生就是吃這口飯的。侍衛長大人,今天又得麻煩您了。”
說著他掏出一沓厚厚的冥錢,悄悄塞到鬼卒手中,然後又把一道文書模樣的東西裹著兩錠冥元寶遞過去,全然一副恭敬謙卑的模樣。
“嗯,還是你們沈家人懂事。”鬼卒滿意地接過紙錢揣入袖口,又把文書裡的元寶塞入軟甲中,心情愉悅地拍了拍沈老爺的肩膀,“你小子等著,爺進去給你去通報一聲。”
說完他就拿著那道文書,轉身去了旁邊的主殿。
我就是個打醬油來的,無聊的時刻就又往這殿門上看,正好瞧見殿門兩側貼著一副對聯,寫著什麼“人生百態露於此,善惡到頭終有報”,還沒來得及看橫批,剛剛進去的侍衛長已經出來了。
“沈家主,請吧。”侍衛長一聲令下,身後守門的鬼卒皆紛紛讓道。
沈老爺一邊拱手道謝,一邊朝我使了個眼色,我趕緊低頭跟在他身後,低調地混入了賞罰懲惡司的門。
這地方倒是奇怪,殿中只點著兩盞燈,左側明亮,右側昏暗,這樣一來,整個大殿的光影都隨之過於明暗分明。
我和沈老爺在殿中駐足,抬頭朝高處主位看去,只見上頭一左一右各坐著兩位頭戴紗帽、身著官服的陰官,一位臉白如紙,一位膚色偏紅,應該就是殿中的兩位司主。
“拜見二位司主。”
沈老爺朝著兩位陰官行禮,我也有樣學樣,拱了拱手,跪下磕頭。
“沈霆,提人文書我們已經看過,你要找的人大概也已知曉。”白臉司主垂目注視著殿中的我們,聲音自帶一種威嚴,“你先稍等片刻,待我們查一查她的功過賞罰,再看能否讓你提人。”
“是,那小人就在此靜候。”沈老爺伏在地上也沒起身,說話恭恭敬敬,頭也不敢抬一下。
我沒法兒,只能跟著繼續跪著,但低著頭面具會往下掉,我的臉被颳得有點癢,實在有些忍受不了,就用手蹭了蹭面具,直起身重新把面具戴好。
主位上的兩位司主正在翻著賞罰簿,沒注意到我的小動作,倒是懲惡司主下方坐著的一位陰官瞄到了我,突然開口道:“沈霆,你這次是帶了個徒弟來嗎?”
我脊背一僵,趕緊偏頭去看沈老爺。沈老爺聞聲笑了笑,抬頭恭敬地答道:“不是,這位是緣主的朋友,與我一道來接人的。”
“哦?”陰官有些興致缺缺,“我就說,你沈傢什麼時候收外門弟子了,原來是個僱主啊。”
沈老爺點頭附和,我緊張得不敢吱聲,心裡不停祈禱著兩位司主搞快點,我也好早點回到陽間去。
越是心慌,我就越是想掐那蛇,要不是他這餿主意,我也不用跪在這裡擔驚受怕。
還好兩位司主沒有耽誤多久時間,只是兩位合上賞罰簿以後,各自對視一眼,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怎、怎麼了,二位司主?”沈老爺估計也沒遇到過他們這種神色,心裡也有些沒底。
負責懲惡的紅臉司主拍了拍桌上的懲罰簿,沉聲說到:“你要找的這個人,確定生辰八字,和姓甚名誰,都沒有搞錯?”
“沒有啊,小人走陰這麼多年,怎麼會弄錯這等小事兒?”沈老爺皺著眉,滿臉的疑惑,“能否請兩位司主告知小人,這究竟出了什麼差池?”
白臉的善賞司端起手邊的茶盅,掀開蓋子喝了口茶:“沒什麼,就是賞罰簿上查無此人,也就是說明,這個人還並未來陰間報道。”
“沒錯。”懲惡司接過了他的話,“也就是說,要麼此人的魂還在陽間遊蕩,要麼就是還沒死。不如你先去閻王殿問清楚了,看看判官怎麼說?”
我聽完此話頓感詫異,但一般不是冤死怨死之人,魂魄應該都會被鬼差及時帶到下面來才是,可問題是如今賞罰簿上查無此人,而比起前一種可能,我更願意相信第二個猜測。
那便是,許阿姨的女兒或許並沒有死。
為了讓事情更加確切一些,沈老爺還是決定帶我去一趟閻王殿,於是兩人叩別賞善罰惡司主,又往閻王殿那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