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三百年過去,涼城煙雨迷朦。
我划著一葉輕舟從臨山水澗掠過,水中清波粼粼,倒映遠山遠水。
一尾美麗漂亮的少年人蛇逐浪戲魚,不知看到什麼,他忽然愣住,泛著清光的玄色蛇尾纏上我的槳,纖細的手指著遠處,“孃親,您看那兒……”
我微抬傘沿,隔著斜斜雨絲不經意地看過去。
不遠處,一座山外小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彎曲的廊橋跨越蒼翠的兩山之間,橋上有人把酒憑欄眺望,玄衫墨髮,清恣俊朗。
小船順流而下,橋上賞雨之人忽將杯中美酒潑灑,桂花的香味暈散在婆娑細雨之中,醞釀著數百年的光陰與回憶,洇落在了我的傘上。
雨聲變大了,心跳彷彿停止在這一刻。
那人一雙倒映著青山遠水的桃花眸煙波浩渺,只見水光淡潤的薄唇微啟,沉醇如酒的嗓音,響在小樓之上。
“山水更程,春雨覆落。白汀月,你讓我好等。”
蓊鬱的四野,彷彿有春潮隨雨一瀉千里。
我收了折傘,彎眸輕笑:“但願,不算太遲。”
所幸當年故人,還住在當年心門。
恰如冬雪已過,鴻泥印雪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