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德點頭,“那是自然,我是長輩,不跟小輩一般見識。”
王寡婦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進了鋪子,躲在門口偷聽劉雲德跟李長福到底說什麼?
只是離得比較遠,王寡婦聽不到,於是給了一錢銀子,遞給看鋪子的小夥計,“去聽聽劉秀才說什麼?”
小夥計接了銀子,喜笑顏開,“多謝夫人,小的這就去。”
劉雲德邁著自以為很儒雅的步伐,走到李長福面前,“長福,見到爹,也不打聲招呼。哎,兒女都是債,我這個做父親的,不會跟你計較。”
李長福聽到這話,正在搬門板的手一頓,白眼都會翻到後腦勺了!
自從母親和離之後,親生父親的濾鏡,已經徹底消失,每次李長福都覺得這個所謂的親生父親一次次重新整理他的認知下限。
沒有最無恥,只有更無恥。
有這樣的爹,身上還留著這個人的一半血液,李長福引以為恥。
他要時時刻刻告誡自己,不要成為像劉雲德這樣的人!
“兒女都是債,那也是你欠我們的債。我從七八歲就開始給家裡掙錢了。你呢,自始至終都是花錢,一文錢不賺。好不容易考上秀才了,居然還玩拋妻棄子這一套。”
“我娘和我們這些兄弟姐妹供你讀書,眼睜睜地看著煮熟的鴨子跑了,我們血虧啊!我娘那個人傲氣,教我們自強自立。你呢,你別往我面前湊,我都姓李了,以後上墳,我磕的是李家的祖墳。”
老實人,說實話,攻擊力強。
劉雲德的微笑,僵在臉上。
“你就是改了姓,又如何?那也是我劉雲德的種,身上流著我的一半血液,這是永遠改變不了的事實。”
“我跟你娘只是一時的矛盾,等你娘消氣了,我們就能和解,恢復如初。你一定會後悔跟我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李長福兩手攥緊,手指卡巴卡巴響,他快要控制不住打人的衝動了。
不過,他想到孃親的交代,不能暴躁,不能打架,他在心裡一遍遍唸叨:“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李長福終於忍不住了,眼露鄙夷,“想啥美事兒呢?我娘自從和離之後,吃得好喝得好,心情好氣色好。”
“我勸你要有自知之明,別回來打擾我娘,免得你連現在的金主也得罪了,到時候人財兩空,窮得叮噹響。”
“別想著跟我們兄妹要錢,我們不會養你的,當初你在和離書上寫了不要我們,我們有娘沒爹,不會給你半文錢,也不會養你。”
說完,放在最後一塊門板,李長福用力關了門。
裡面的李大哥一直聽到李長福跟劉雲德的對話,對這個外甥很滿意,妹妹沒有白疼這個兒子。
今天鋪子裡所有的蜂窩煤都賣完了,李大哥說:“長福,今晚咱們一起回去,明天再來。”
“行!”李長福點頭,摸了摸荷包只有二兩銀子,“大舅,賬上的錢不能動,你能借給我點銀子嗎?”
李大舅一愣,面露不解,“你要銀子幹嘛?”
“唉!”李長福嘆息一聲,鼻頭微酸,“劉雲德去了梨花村,必然打擾我娘。我娘一定被劉雲德氣著了!”
“我做兒子的,希望我娘能夠開心點。我想給她買個簪子,忘掉那個劉雲德,也不要被劉雲德氣著,希望孃親能夠平平安安。”
李大舅聽到這話,頗為感動,小妹的辛苦真的沒白費。
他從懷裡掏出來一張銀票,遞給大外甥李長福,“拿去,給孃親買簪子,很孝順,但也不要忘了媳婦,給你媳婦也買個。”